“以为朕不敢直扑燕京。”
燕青跟在后面,追问了一句:
“然后呢?”
武松站在城门的阴影与阳光交界的地方。
半边身子被夕光染成金黄,半边身子还在昏暗里。
“然后朕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表面上稳扎稳打,让前锋大张旗鼓。”
“从河间到保定,一天只走三十里,逢城必攻。”
“他信了,继续安心把塞北的主力往燕京调。”
他转向燕青。
“私底下,你呢?”
“你带三千精骑,一人双马,绕过河间和保定,从西山小路走。”
“那里有一条商道,是契丹人贩马走的,金兵不设防。”
“你带上二龙山周威的人马。”
“那帮兄弟在山里钻了一辈子,闭着眼都能摸过山梁。”
“六天之内,插到燕京城西三十里的玉泉山,藏进山坳里。”
“等朕的主力到了燕京城下,完颜宗翰倾巢而出决战之际——”
“你在背后捅他的脊梁。”
燕青单膝跪下。
独臂按在刀柄上,指节白。
“末将领旨。”
大军开拔那天。
定州城外尘土飞扬。
前锋打着“林”字旗,浩浩荡荡向北推进。
逢城便攻,攻下便留兵驻守。
走得慢条斯理,稳稳当当。
一步一步,像是要把每一步都踩进土里。
河间守军望风而降。
保定未一箭便开城归附。
燕京方面得到的军报一封接一封。
内容出奇地一致:
武松主力正在稳步北推,日行三十里。
无奇袭,无迂回,正面硬推。
完颜宗翰在燕京城楼上看着那些军报。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把军报放在棋盘旁边。
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那个他一直留着活气的角落。
“萧先生,你看见了?”
“武松在稳扎稳打。他怕了。”
“他以为我这里真的有十万铁骑,他不敢冒进。”
“等他把河间、保定都打下来,到了燕京城下,已经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