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
铁骑如洪流。
沿着干涸的河床,向西奔腾而去。
马蹄踏在河床上,扬起漫天尘土。
那尘土在晨光中翻滚着,像一条黄色的巨龙。
河床两侧的矮山上。
武松趴在岩石后面,已经趴了整整两个时辰。
露水打湿了他的战袍。
鬓角的白贴在脸上,冰凉的。
他听见了马蹄声。
不是一声两声,是成千上万。
从远处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
震得人胸腔颤,牙齿酸。
他握紧刀柄,指节白。
周威趴在他旁边,独臂按着地。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山下那条河床,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尘土。
呼吸越来越重。
“陛下,他来了。”
武松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尘土。
看着那条从定州城游出来的、自以为能吞掉一切的黄龙。
他忽然想起野狼坡。
那天也是这样的清晨。
那天也是这样的尘土。
那天,他走进了完颜泰的陷阱。
今天,角色换了。
可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金兵的铁骑在河床里奔驰,除了马蹄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斥候的呼哨,没有探路的游骑。
没有两侧山上应该有的、试探性的箭矢。
完颜泰没有探山。
“吴先生。”
武松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完颜泰没有派斥候探山。”
吴用趴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面。
正在用一块布擦他的令旗。
他听见武松的话,手停住了。
他的眉头拧起来,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看着山下那条越来越近的黄龙。
看着那些埋头向前冲的骑兵。
看着那片被马蹄踏碎的晨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完颜泰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