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盔歪了,金甲上全是泥,头散下来,披在脸上。
他看着两侧山上那黑压压的伏兵。
看着那些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看着那个站在山顶上、刀锋指着他的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武松。
他没有分兵。
劫粮道是假的。
攻望都是假的。
他把所有的主力都藏在这里,等着他。
“撤!快撤!”
完颜泰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晚了。
河床的入口和出口,同时亮起了火把。
刘德带着一支人马堵住了入口。
周威的人马堵住了出口。
四面合围。
那条刚才还气势磅礴的黄龙。
此刻像一条被掐住了七寸的蛇。
在河床里翻滚、挣扎、渐渐窒息。
陈文远站在城头。
远远地望着那片被火光和尘土笼罩的河床。
他听不见厮杀声。
太远了。
可他能看见。
看见那条黄龙不再向西了。
看见它停住了。
看见它在火光中渐渐散开。
像一条被肢解的蛇,一段一段地消失在晨光里。
他的手在抖。
嘴唇也在抖。
“林将军,你看见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还了。”
“我欠他的,也还了。”
风吹过来。
把他那件青布袍子吹得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
走下了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