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出来的。”
“他不是死守孤城的人,他是兀术的堂弟。”
“兀术是什么人?是那种宁可战死也不肯困死的人。”
“完颜泰和兀术流着一样的血。”
“他受不了被围在城里,看着咱们在他眼皮底下晃来晃去的窝囊。”
“野狼坡他赢了,那场胜利让他觉得自己比陛下高了一筹。”
“一个觉得自己比对手高的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以为对手永远在自己脚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陈文远会让他出来的。”
武松的手指停住了。
“陈文远?”
“陈文远现在是完颜泰最信任的谋士。”
“韩德明和陈文远内讧,韩德明被削了兵权。”
“陈文远成了定州城里唯一能替完颜泰出主意的人。”
“他会告诉完颜泰,这是天赐良机。”
“他会劝他,趁武松分兵,一举踏平城西大营。”
吴用看着武松,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陛下,陈文远背叛了你,可他没有背叛林将军。”
“他欠林将军的,也欠你的。”
“这一次,他会用他的方式,把欠你的还给你。”
武松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舆图上定州城的位置。
看了很久。
“吴先生,传令下去。”
“三日后,出兵。”
三日后。
假消息像蒲公英的种子,从梁山军营里飞出去。
飞到了定州城的大街小巷。
第一天,消息传开——
梁山军要劫粮道,已经在望都城外截住了金兵的运粮队,烧了三百车粮草。
第二天,又有消息——
梁山军正在猛攻望都,城墙已经塌了一角,守将遣人向定州求救。
第三天,第三个消息——
武松的主力驻扎在城西三十里的丘陵地带,营寨松散,守备松懈。
完颜泰听完第三个消息,把酒杯顿在桌上。
咚的一声,震得碗筷都跳了一下。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陈文远。
陈文远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那张堆满舆图和密信的桌子,互相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