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咱们不攻城。”
“咱们出兵,只做三件事——劫粮道,佯攻望都,在城西三十里扎营。”
“完颜泰会怎么想?”
周威脱口而出。
“他会分兵去守粮道,分兵去救望都。”
“然后主力出城,趁咱们分兵之际,吃掉咱们扎在城西的营寨。”
吴用点了点头。
“对。换作是你,也会这么想。”
“因为城西那片丘陵,离定州最近。”
“扎营在那里,就像把一块肥肉挂在狼的嘴边。”
“可我要的就是他出来。”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片丘陵上。
“这里的地形,两边是矮山,中间是一道干涸的河床。”
“完颜泰的骑兵若从定州来,必定走这条河床。因为快。”
“他以为咱们分兵了。”
“他以为留在城西的只剩几千人。”
“他用两万打几千,十拿九稳。”
“可他不知道,咱们的主力和周头领的二龙山人马,都藏在两边的矮山上。”
“劫粮道是假的。”
“佯攻望都是假的。”
“只有那片营寨是真的——那不是肥肉,是鱼饵。”
周威怔住了。
独臂撑着桌沿,脸上那道刀疤在烛光中涨得红。
“吴先生,你是说,咱们的主力根本就不去劫粮道?”
“不去。”
“劫粮道的只有一千人,打着大旗,拖着树枝,扬起尘土就行。”
“佯攻望都的也只有一千人,放几轮箭,敲一阵鼓就行。”
“其余所有人,都在城西那两座矮山上,等着完颜泰从河床里走出来。”
吴用抬起头,看着武松。
“陛下,这一计叫‘十面埋伏’。”
“臣没有十面,只布了四面。”
“河床两侧各一面,上游封口一面,下游断后一面。”
“完颜泰若出来,就是瓮中捉鳖。”
帐中很静。
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静得能听见远处营寨里人马起床的动静。
武松看着舆图上那片红圈,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
“完颜泰若不出来呢?”
吴用捻着胡须,目光深邃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