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输了。
“吴先生,你安排。记住,不要真的碰完颜泰的家人。”
“朕要的,是完颜泰怀疑陈文远,不是完颜泰的家人死在咱们手里。”
“完颜泰的家人若死了,他就没有顾忌了。一只没有顾忌的狼,比一只有顾忌的狼,危险十倍。”
吴用深深一揖。
“陛下圣明。”
燕青也抱拳。
“末将去办。”
武松点了点头。
“去吧。”
两人转身要走,武松忽然叫住了他们。
“等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面的风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的炊烟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吴先生,燕青,朕问你们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若有一天,朕像完颜泰一样,把你们逼到了绝路。你们会不会也像陈文远一样,背叛朕?”
燕青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单膝跪下,膝盖磕在金砖上,出一声闷响。
“陛下!末将这条命,是陛下从采石矶捡回来的!末将要是背叛陛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吴用也跪下了。
他的膝盖很老了,磕在金砖上,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臣跟了林将军二十年,跟了陛下五年。臣这辈子,跟过两个人。两个人都没有负过臣。”
“臣若负陛下,不是负陛下,是负林将军,是负臣自己。”
武松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
望着那些在暮色中升起来的、袅袅的炊烟。
他的眼睛湿了,可他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里,让风吹着他的脸,吹着他鬓角那些白。
“起来吧。朕信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了。
可燕青和吴用都听见了。
他们站起来,看着武松的背影。
看着那件洗得白的黑色战袍,看着那些在风中飘着的白。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了。
武松一个人站在窗前。
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望着那些越来越亮的灯火。
他的手按在窗棂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的腿还在疼,伤口还在隐隐地跳,一下,一下。
“陈文远,你等着。”
“完颜泰,你等着。”
“欠朕的,朕一笔一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