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都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他会问一句——‘太顺利了,会不会有诈?’”
吴用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这件事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有人故意把情报送到咱们手里。”
“可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他为什么要帮咱们?”
燕青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夜风从廊下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看着吴用,看着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吴先生,那咱们还去不去望都?”
吴用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又升高了一些,久到廊柱的影子又移了一寸。
久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门。
“去。”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咱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去,要悄悄地、小心地、像贼一样地去。”
“若真是陷阱,咱们就拔腿就跑。若不是陷阱,咱们就把完颜泰的家人抓到手。”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燕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风吹过来,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来晃去,光影在地上乱舞,像是无数只鬼在跳舞。
他忽然觉得,这座皇宫,太大了,大得让人心慌。
他转过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灯还亮着。
武松还没有睡。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御书房里,武松还站在窗前。
他没有动,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北边那片看不见的天。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鞘上的泥已经被他摸得光滑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很冷,很沉,像冬天里的井水。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完颜泰,你以为只有你会演戏?朕也会。”
“你以为只有你会设陷阱?朕也会。”
“你以为只有你会骗人?朕也会。”
“咱们走着瞧。”
风吹过来,把窗纸吹得扑扑响,像是在鼓掌。
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咕咕,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武松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北边,等着。
等着那个机会,等着那个人,等着那致命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