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摸清完颜泰家人的藏身处,再摸清那个陈文远的底细。”
“朕要知道他们每天做什么,吃什么,说什么,连他们做梦说了什么话,朕都要知道。”
燕青深深一揖:“臣领旨。”
武松转过身,看着吴用。
“吴先生,你继续派人盯着定州。”
“完颜泰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他今天吃了几碗饭,上了几次茅房,朕都要知道。”
吴用也深深一揖:“臣领旨。”
两人转身要走,武松忽然叫住了他们。
“等等。”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件事,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若有第三个人知道,朕唯你们是问。”
燕青和吴用的身体同时一僵。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跪下。
“臣以性命担保。”
武松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挥了挥手:“去吧。”
两人走了,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御书房里,只剩下武松一个人。
他望着那盏跳动的烛火,望着那些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的舆图。
望着北边那片看不见的、却知道一定在那里的人。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刀鞘上的泥已经被他摸得光滑了,像是包了一层浆。
他忽然想起方杰。
想起他靠在松树下,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想起他留下的那句话——“陛下,俺先走一步。下辈子,还跟着你。”
他的手握紧了刀柄。
“方杰,你等着。朕很快就会替你报仇了。”
御书房外,燕青和吴用并肩走在长廊上,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从廊柱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柱,像牢笼的铁栅。
燕青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吴用。
“吴先生,你说,那个陈文远,真的只是一个好赌的谋士?”
吴用看着他,目光深邃:“你觉得呢?”
燕青沉默了一会儿。
“我总觉得,这件事太顺利了。”
“完颜泰的家人藏在望都,这么机密的事,一个金兵俘虏怎么会知道?”
“而且知道得这么清楚?连陈文远好赌、每夜去赌坊这种事都一清二楚。”
“这个人,不像是俘虏,倒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让咱们知道的。”
吴用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燕青,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的第一片雪。
“燕青,你越来越像林将军了。”
燕青愣了一下:“林将军?”
“林将军在的时候,也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