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陆清和突然抬起手,懊恼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真该死……上个学期选修课的时候,我为什么要脑抽去选什么《道家经典文献选读》?”
这位大三学长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今天会沦落到在异世界当个推销知识的业务员,他当初就该去商学院蹭那门《市场营销学》和《消费者心理学》!
作为一名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陆清和素来是不屑于与商学院那群成天研究大洋彼岸资本主义运作规律的家伙为伍的。
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那帮人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梳子卖给和尚的缺德套路。
不过现在看来,在特定环境下,学会怎么包装产品、怎么忽悠人,确实是门不可或缺的活命大学问。
要是肚子里装满了现代资本运作的各种套路,他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挨家挨户地去吃闭门羹?
他完全可以先去荒野上猎杀几头最凶猛的变异兽,把尸体拖到营地门口堆成京观;然后再雇几个托儿,在人群里疯狂散播“神明赐福”的流言;最后再搞个“限量收徒、先到先得”的饥饿营销。
就废土土着这贫瘠的心理防线,稍微略施小计,还不得把他们忽悠得倾家荡产来买他的“制卡入门网课”?
就在这位太虚真人还在岩石背风处对影自怜、唉声叹气的时候。
“沙、沙。”
踩踏积雪的细碎脚步声从岩石后方十步开外传来,带着明显的试探与犹豫。
陆清和并没有在意,他早就察觉到这只远远缀在后头的“尾巴”了。
从他被那个幸存者营地扫地出门开始,这道微弱的呼吸声就一路跟了大概两公里。
起初,陆清和只当是营地里派出来准备黑吃黑的掠夺者,想着只要对方敢拔刀,自己就顺理成章地赏他一记掌心雷,权当是给这冰天雪地添点焦香味。
结果这人跟了一路,硬是没敢凑近,怂得毫无反派应有的职业素养。
冷风刮过。
那道瘦弱的身影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裹着看不出原色的破旧棉袄,哆哆嗦嗦地从岩石阴影里挪了出来。
“大、大人……”
青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冻得青紫的嘴唇上下磕碰,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陆清和被迫当了一回废土情感树洞。
听完青年那磕磕绊绊的自述,陆清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倒霉蛋的经历,属实精彩。
大灾变遗孤,父母双亡,不仅要在帮派林立的营地里靠捡垃圾苟延残喘,破烂的帐篷里居然还躺着一个营养不良、急需抗生素的患病妹妹,营地的头目更是隔三差五就来压榨他们那点微薄的口粮。
陆清和脑子里瞬间弹出了现世那些某点孤儿院出身、开局惨绝人寰的标准男主配置。
就差个随时准备传功的老爷爷从他怀里的破烂玉佩里钻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人命比变异蟑螂还要贱的废土上,到处都是爹死娘嫁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孤儿。
这种在小说里能赚足眼泪的凄惨故事,在这里连当睡前读物的资格都没有,反倒是最稀松平常的背景板,丢块石头出去能砸中十个带病弱妹妹的苦命哥哥。
所以,这小子抛下相依为命的妹妹,冒着被冻死或者被怪物嚼碎的风险尾随自己,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