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和挑了挑眉,将目光落在青年那张皲裂的脸上。
“所以,按照你的逻辑。就因为我敢两手空空地行走在荒野上,连把防身的枪都没带,你就认定我是那个什么……「行奇迹者」?”
青年口中的「行奇迹者」,是流传在废土底层营地里的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传闻有那么极少数的一小撮人,他们不需要靠吞噬那些怪物的核心,就能徒手捏出火焰,让伤口瞬间愈合,用旧时代的语言呼唤出越物理常识的力量。
在土着贫瘠的认知里,这类完全无法用废土常理解释的自然现象,统统被归结为“奇迹”。
听到陆清和的问话,青年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
“您一定是的!营地里那些瞎了眼的蠢货看不出来,但我知道!敢在红河戈壁上不带武器独行的,要么是尸体,要么就是真正的活神仙!”
青年的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头上,砸出刺眼的殷红。
“求大人收我!只要您能教我一点点本事……只要能让我在这鬼地方把妹妹保住,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的!您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青年,陆清和摸了摸下巴。
巧了。
瞌睡来了送枕头。
正愁满肚子异世界知识卖不出去,找不到搞“饥饿营销”和“神迹包装”的突破口,这现成的第一个“小白鼠”,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
所谓思想一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正儿八经地推销知识走不通,陆清和毫无心理负担地决定抄袭现世那套割韭菜的市场营销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把头磕破的青年,眼神依旧冷漠如冰,但那副悲天悯人的世外高人做派已经拿捏得死死的。
“站起来。”
陆清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门手艺,教你无妨。但你需立下重誓。”他停顿了半秒,让气氛沉淀下来,“无论日后你凭此法取得了何等成就,是成了割据一方的霸主,还是成了万众敬仰的神明,都绝不可对外宣称是从我这里学到的分毫。若有人问起,你就说……那是你在梦中得到的启示。”
青年抬起头,满脸都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狂喜与错愕。
他完全不理解这位高人为何要定下这种近乎于“抹除自身功绩”的规矩,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将指天誓的流程走了一遍。
陆清和表面上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实则心底的算盘正打得震天响。
第一,这“制卡术”本就是他从林学弟那里白嫖来的异世界土着技术,自己根本算不上开山鼻祖,强行冒领版权容易在后续的任务结算里出bug。
第二,给技术蒙上一层“梦中神授”的面纱,这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为喜闻乐见、也最容易形成狂热崇拜的宗教式包装。
等到这小子学会了画符,拿着卡牌在废土上大放异彩的时候,自己再顺理成章地在幕后稍微推波助澜一下,起一个听着高大上的神秘名号。
比如叫耶……咳咳,不行,那个因果太重。
比如叫释迦……呸呸呸,佛祖的版权费他更是交不起。
反正随便从现世的道藏或者西方神话里挑几个在这个废土上绝迹的名号借用一下就行了。
只要不用真名,就不必担心未来被这个世界的意志或者现世的因果清算。
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