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林风一行人进来,眼皮跳了一下,脸上却还是挤出一个笑。
“林组长,这么晚还辛苦啊。西平码头那边查完了?”
林风没跟他废话,直接走到主台前。
“查完了。现在查你。”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广河脸上的笑一下僵住,杯子放在台面上,声音压低“林组长,咱们都是为了保供,别一上来就这么大火气。有问题说问题,没必要——”
“你先闭嘴。”林风打断他,手一抬,“把今天所有和北环支线、重载交汇区有关的临时运行调整记录调出来。”
许广河皱了皱眉“这个需要手续,而且现在是运行时段,不能随便——”
“蒋建平已经签了停。”林风侧身,露出了后面的蒋建平,“那趟液化燃料罐车已经卡在待线。现在我怀疑有人利用压保供煤、腾口子、改时窗的方式,故意制造险情。你还要跟我讲手续?”
许广河脸色明显变了。
他先看了一眼蒋建平,又看了一眼梁振国,最后才把目光收回来。
“蒋主任,你停了那趟车?”
蒋建平这会儿已经被拖下水,反而比刚才硬一点了“风险测算我看过了,不停不行。”
许广河嘴角抽了下“你这是乱来。危货车手续全,你说停就停,后面责任谁担?”
“这责任轮不到你操心。”梁振国直接顶了上去,“专班意见我签了。”
许广河脸一下沉了“梁专班,铁路运行不是行政命令,不能拍脑袋——”
“那你就给我解释解释。”林风把手里那叠测算纸“啪”地拍在调度台上,“为什么西平码头连续压保供煤,腾出来的口子,刚好用来塞这趟罐车?为什么一条本来不该走重载交汇区的危货列,能在这种时候进这条线?”
大厅里一片死寂。
几个年轻调度员坐得笔直,头都不敢抬。
许广河盯着那几张纸,眼神闪了闪,语气却还在撑“系统调配是动态的。压保供煤是为了场内平衡,危货列走哪条线是综合条件决定。你不能看见两个结果凑在一起,就说是人为做局。”
“综合条件?”周宁远这时候走了上来,语气不算重,但每个字都很实,“我把你们今晚的运行窗口、会让点、后车时距和区间坡度都算过了。你们这不是综合条件,是拿风险当儿戏。只要一点小故障,桥隧那段就有可能撞在一起。”
许广河斜了他一眼“你不是我们铁路系统的人吧?”
“不是。”周宁远点头,“但我看得懂调度逻辑。你们要是觉得我算错了,现在可以找你们最懂线的出来跟我当场对。”
这句一出,没人接。
大厅里的人不是傻子。
真把最懂线的拉出来,当场对下来,许广河脸只会更难看。
许广河沉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林组长,你们现在是想干什么?把调度大厅当审讯室?还是把正常运行都停了,拿保供做政治表演?”
这话够毒。
一旦扣上“政治表演”的帽子,谁都得掂量。
可林风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错了。”他看着许广河,声音不高,“我不是来表演的。我是来捞你们命的。”
这句话落下去,大厅里连按键声都轻了。
林风顺手把另一份东西掏了出来。
是手机录音。
他按下播放。
滋啦一声后,是一个压低的男声。
——“他们已经下站了。”
——“今晚不能再压,压过头要出事。”
——“远火不是我来放,我只负责腾口子。”
录音不长。
三句。
放完以后,整个大厅像被人拧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