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上了。
不是明着下命令。是用一套谁都能解释的口子,慢慢把保供煤压下去。
这样真出了问题,也很难第一时间追到具体责任人。
你说他违规,他能说是在平衡调度。
你说他压保供,他能说是短时错峰。
刀子不捅死你,只割你的肉。这才是最麻烦的。
林风继续往下问:“站里谁最早现不对?”
“调车区和货运值班都提过。”
“留下记录没有?”
“有几条班组交接备注。”
“拿出来。”
孙国民赶紧冲门口喊:“去,把调车区三天交接备注、货运值班交接本都拿来。”
门口的人又跑了。
这时,技术员那边已经把临时改配通知整理了个大概,投影上开始一张张翻。
林风站起来,走到幕布前。
前面几张还只是普通调整。
翻到第七张开始,味道就出来了。
同一批次保供车,有的被打上“待命编组”,有的被要求“暂缓出场”,而插到前面的,却有几列并非当前最紧急流向的普通运煤列。
再往后,甚至还有一组空返车被提优。
梁振国看到这里,整个人都压不住了。
“这不是正常调配,这就是故意换顺序!”
技术员低着头,不敢看人:“梁专班,这些都是系统内通知……”
“系统谁设的?”梁振国直接怼了回去。
技术员不敢说话了。
林风抬手压了一下:“别冲下面的人火。他们未必知道全链条。”
说完,他转头问孙国民:“这些改配通知,你有没有提出异议?”
孙国民点头:“提过。”
“怎么提的?”
“电话问过,也在系统备注里留过建议优先保供车次。”
“结果呢?”
“没结果。”
“没结果你就执行了?”
孙国民脸上苦:“不执行,站里就得瘫。调车机不往前送,股道就堵死。到时候所有责任都在我们站。”
林风没说话。
这就是站场站长最真实的处境。
他未必是核心操盘手,但一定是被裹进去的一环。
你说他无辜,也不对。
你说他是主谋,也够不上。
但只要他执行了,他就跑不了。
这时,梁振国忽然翻到一页日报,抬起头看向孙国民。
“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你们站里是不是申请过释放一个保供编组口?”
孙国民一愣:“是。”
“为什么最后没放出来?”
“局调回复说,前方临时要让其他车次先过。”
“其他车次是哪趟?”
“没明说。”
“没明说你就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