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知道,不能再等了。
如果让这个灰衣人顺顺当当地把画儿拍走,那苏雅后续的洗钱流程就会进入更高密集的保护套件。
那是宋学文这种段位的人在收拢证据,一旦东西进了人家的私囊,这案子就成了死档。
“林老板,您真不打算看看这清宫好物?”
苏雅在台上突然开口,她这话是对着林风说的,眼神里带着挑逗,也带着试探。
林风直了直腰。
他知道,这苏雅是在激他入局呢。
“好物倒是好物,就是这价格走得太规矩。一亿两千万,三千万,大家都在千万级别上磨洋工。苏总,你是摆渡的,咱们这可是抢渡,磨磨唧唧的,容易沉船。”
林风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是极不体面的。
但这符合林风现在的“海归狂徒”的人设。
林风低头看了看那个一直被他捏在手里的竞价器。
他在那个深灰色的面板上,慢条斯理地输入了一串数字。
然后,他没看屏幕,直接抬起头,迎着苏雅那个有些不耐烦的眼神。
“滴——”
一声极刺耳的长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这代表一种非等额加价申请。
大屏幕亮了。
所有人几乎是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林风输入的数字是:一亿零一万。
刚才那个灰衣人已经抢跑到了一个亿六。
但林风申请的是撤销前序非合规竞价,重设基价后的加价。
在很多地下私人拍卖里,如果有人报出这种带个零头的、甚至只有几万块差值的价格,那就是明摆着的宣战。
这是一种黑话,我不是来分账的,我是来砸盘的。
哪怕只多一万,也是压你一头。
苏雅那张本来还挂着职业假笑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死死攥着那扇白玉屏风。
骨节处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青。
“这位先生……”
苏雅的声音彻底冷了,像是一块寒冰。
甚至连大厅里的空调温度,都像在这一刻降了三度。
那种肃杀的气氛,浓得化不开。
她盯着林风,眼神第一次变得这么狠厉。
她知道,这个齐老推荐过来的带岭人,绝对没那么简单。
坐在左侧角落里的那个灰衣人,一直藏在阴影里的身体,也第一次微微前倾了。
他那双因为帽檐儿遮盖而看不清全貌的眼睛,在那条缝里闪过了一道幽蓝的光。
会场里的保安,开始不动声色地往各个出口移动。
气压低到了极点。
“我就是喜欢这一万块钱的零头,吉利。苏总,如果不合规,我现在就走人。”
林风把竞价器往茶几上一扔,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他靠回沙,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着的烟,重新叼在了嘴里。
叶秋在他身后,已经把手探到了那件昂贵的小礼服下方,那里藏着一柄折叠式的、能瞬间截断呼吸道的合金刀。
博弈,从这一万块钱开始,白热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