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陈安妮警觉地站了起来,“叶青呢?”
“她在外面。”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虽然因为之前的车祸还有些苍白,但那种眼神,让她不敢直视。
林风。
那个在早餐会上让黄复兴气得摔杯子的男人!
“是你?!”
陈安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握着的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银监会的林风……叶青是你的人?”
“不是我的人,是国家的人。”
林风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顺手关掉了背景音乐,“陈总监,或者叫你安妮小姐?不用这么紧张。如果我是来抓你的,现在进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带着逮捕令的经侦警察。”
“你想干什么?”陈安妮强装镇定,但还在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恐惧,“我什么都没做!那些都是黄复兴逼我的!”
“我知道。”
林风走到旁边的沙坐下,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所以我才一个人来。安妮小姐,你是个聪明人。黄复兴今天既然能威胁你去非洲,明天就能让你变成黄浦江里的一具浮尸。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手段。”
“哼。”
陈安妮冷笑,“别跟我来这套。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抓住把柄。”
“死?多可惜啊。”
林风放下茶杯,“哈佛商学院毕业,华尔街顶级投行背景。才三十五岁,人生才刚开始。为了一个把你当替罪羊的老头子陪葬,值得吗?而且……”
他抬起头,直视陈安妮的眼睛。
“你真的以为你能跑得掉?就算你今晚上了那个所谓的走私船,到了公海,迎接你的也不会是自由,而是那个把你喂鲨鱼的杀手。黄复兴这种人,怎么可能让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活在世上?”
这也是陈安妮最怕的。
她想起那个前任董秘。也是说安排去国外,结果……
林风看出了她的动摇,又加了一把火。
“而且,我向你保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那是中央巡视组的特别通行证,“只要你配合,算重大立功表现。我会向检察院建议,对你免予起诉。不仅如此,我们会安排证人保护计划,给你一个新的身份。”
新的身份。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
陈安妮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跌坐在按摩床上。她紧紧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那是这几天积压的所有恐惧和委屈。
“我……我能信你吗?”
“你没有别的选择了。”林风不再咄咄逼人,语气变得平和,“安妮,把东西给我。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抽噎声。
良久。
陈安妮慢慢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妆容已经哭花了。她从浴袍口袋里掏出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颤抖着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黄复兴通过地下钱庄向那个‘深渊’组织输送利益的全部记录。还有……”
她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通过这支笔,你们大概能找到他今晚的行踪。那个深渊的特使,今晚要去见他。就在公海上的一艘船上。”
林风接过那支还带着体温的录音笔,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那是压死黄复兴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谢。”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叶秋正守在外面。
“带陈小姐去安全屋。如果她少了一根头,我唯你是问。”
“是,组长。”
叶秋走进来,扶起已经瘫软的陈安妮,“走吧,陈姐。哪怕是去坐牢,也比喂鱼强。”
陈安妮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沙上喝茶的年轻男人。
背影挺拔,却也有些落寞。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怕他。因为他不但在跟魔鬼斗,甚至有时候比魔鬼还懂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