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
陈安妮放下水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晚帮我订张去新加坡的机票。要最快的那班。”
这是要跑?
叶秋心中暗喜,但脸上却是一副担忧的样子:“现在?可是陈总,公司正乱着呢,这时候您走……”
“少废话!”
陈安妮猛地站起来,又颓然坐下,“算了。不能订票。订了票就会被现。”
护照、身份证肯定都被监控了。
她突然想起那个前任董秘。据说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出的事。
“陈总,如果您真的有什么急事……”叶秋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朋友是在做物流的,有些不想走正规渠道的东西,或许能帮忙。”
“不想走正规渠道?”
陈安妮猛地抬头,盯着这个刚来不久的小助理。
眼神里不仅有怀疑,更有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的渴望。
“你……什么意思?”
“陈总,咱们虽然认识不久,但我看得出来,那个给您打电话的人,让您很不舒服。”
叶秋指了指那部座机,“刚才我在外面,其实听到了一点争吵。‘非洲矿井’……这种地方,我想没人愿意去。”
陈安妮的瞳孔瞬间收缩。
被听到了?
那一瞬间,她甚至起了杀心。但看着叶秋那双坦诚且镇定的眼睛,那种杀心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同盟?
在这个充满监控和背叛的公司里,也许只有这个没有什么根基的小助理,是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叶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陈安妮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知道。”
叶秋很平静,“我的那个朋友……以前帮过一位因为赌博欠债被仇家追杀的老板跑路。如果您需要,今晚就可以安排。”
这是在赌。
赌陈安妮现在的恐惧已经压倒了理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陈安妮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她松开了紧握的手,从抽屉最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但她没有递给叶秋,只是紧紧攥着。
“今晚八点。”
她看着叶秋,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狠戾,“去外滩那家spa会所。那里是会员制,没有监控。让你朋友在那里等我。如果我看不到船,这支笔我会亲手毁掉。”
“明白。”
叶秋点了点头,“陈总,您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晚上七点半。
外滩。
夜幕下的黄浦江流光溢彩,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像一只只俯瞰众生的巨兽。
一家名为“云端”的高端spa会所里,香薰的气味掩盖了所有的不安。
陈安妮穿着浴袍,坐在最里面的vip包间里。技师已经被她打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流水声和她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那支录音笔。
里面不仅有黄复兴让她做空华芯的电话录音,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上次黄复兴酒后失言透露的,关于“深渊”资金入境的具体通道和那个特使的名字。
“咚、咚、咚。”
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三下。
“进来。”
陈安妮的手伸进了浴袍口袋,握住了那只笔。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叶青,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