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放下碗,甚至没看那根油条。
“火大不大看怎么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黄复兴面前,“黄总,这是我刚才来的路上打包的一份报告。您给掌掌眼,这火候够不够?”
那是华芯科技报表的复印件。
虽然只有一角,上面大部分数据都被林风用记号笔涂黑了,但有一行字特意留着——“euV光刻胶核心配方测试:通过”。
这正是昨晚陈安妮想毁掉的那部分。
黄复兴看都没看那个信封,只是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豆浆。
“林组长,有些东西,看着是那个意思,其实未必是那个味儿。”
他把勺子放下,出“叮”的一声脆响。
“华芯现在就是个烂摊子。研烧钱,设备老化,也就是我黄某人念旧情,不仅出钱给员工工资,还要帮他们重组。这明明是好事,到了你们银监会那里,怎么就成了我做空国资了?”
“黄总,您这情念得有点特别啊。”
林风没动筷子,“光是这周,因为您的‘重组消息’,华芯的股价已经腰斩了。我看复兴资本那边的融券空单,可是赚得盆满钵满。这叫念旧情?”
“那是市场行为。”
黄复兴摆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市场恐慌,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拿自己的钱去填那个无底洞吧?这年头做实业多难,不像你们坐在办公室里敲章。”
他指着窗外的黄浦江:“林组长,你看这江水。那是流动的,钱也是流动的。有些钱必须要洗一洗,才干净;有些企业必须要死一死,才值钱。”
“死一死?”
林风冷笑,“黄总,您知道华芯死的不是企业,是几千名工程师的饭碗,还是国家的芯片战略吗?”
“战略?”
黄复兴终于抬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只打盹的老虎睁开了眼。
“林风,别跟我谈战略。我给国家纳税几千亿的时候,你在哪?我收购海外资源的时候,你们商务部还在卡审批。”
他甚至直呼其名。
“华芯那种技术,也就是骗骗国家补贴。把它拆分卖给海外,好歹还能还能换回来点美元外汇。留手里就是一堆废铁。”
这就是典型的买办逻辑。
林风也不恼。
“所以,陈安妮销毁报表,就是为了让它变成废铁?”
听到陈安妮的名字,黄复兴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问林风是怎么知道陈安妮这种具体操作的。在他看来,银监会派个卧底进去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陈总监那是为了给投资人减负。”
黄复兴从旁边的湿毛巾托盘里拿起一块,擦了擦嘴角,“而且,销毁报表这种事,证据呢?”
他看着林风,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林组长,银监会查案得讲证据。光凭这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复印件,想定我的罪?这在法庭上可是废纸。”
林风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根油条,慢慢撕开。
“黄总,您可能不知道。有些证据,确实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但就是这垃圾,有时候比金子还重。”
他盯着黄复兴:“而且,复兴资本融券做空的时间点,和陈安妮布利空公告的时间点,重合度高达99%。这叫内幕交易。最高法那边,这可是实刑。”
黄复兴的脸色终于有一点变了。
他放下毛巾,眼神阴冷。
“林组长,这里风大。”
他指了指窗户,那其实是全封闭的防弹玻璃,根本透不进一丝风。
“复兴会能做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下午整个a股科技板块就能跌停?”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