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陆家嘴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三件套”的高楼大厦若隐若现,像插在云里的钢铁丛林。
林风站在临时办公点的落地窗前,昨晚没睡好,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老钱一早就来消息,那些被塞进水箱的报表已经安全取回,正在进行紧急修复。
“组长,复兴会的人来了。”
小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说是黄复兴专程请您吃早茶。”
林风接过请柬。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张卡纸,但质感极好,闻起来甚至真的有股淡淡的檀香。
上面只有一行小楷:“素心早餐,还请赏光。复兴中心1o8层。黄复兴。”
“1o8层?”林风挑了挑眉,“那是旋转餐厅,不对外开放的。”
“听说那是黄复兴用来接待‘天线’的地方。”小马压低声音,“咱们真去啊?这明显就是鸿门宴。”
“不仅要去,还得正大光明地去。”
林风把请柬放在桌上,那是战书。
“现在华芯科技的股价已经被他们砸下来了,黄复兴以为我们只能看着。这时候他请客,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服软了。”林风整了整衣领,虽然穿的是便装,但那种体制内长期历练出来的气场,让他即使没穿制服也显得不可轻视。
“那老钱那边……”
“让他继续潜伏。这顿饭,我一个人吃。”
复兴中心,1o8层。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那种能把人压得透不过气的奢华感扑面而来。
不同于写字楼大堂的那种现代冷硬,这一层被装修成了纯中式风格。整面的黄花梨木雕,踩上去像是踩在棉花上的手工地毯,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昂贵的沉香味道。
但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些站在阴影里的服务员。
他们穿着笔挺的唐装,但那种眼神,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的,大概率不是对讲机。
“林组长,这边请。”
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弯腰引路。
林风没说话,神色如常地跟着她穿过曲折的回廊。
餐厅中央,并没有什么豪华的大圆桌,只有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八仙桌。
桌边坐着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穿得也很普通,甚至有些土气。老旧的黑布鞋,灰色的对襟衫,袖口还稍微有点磨损。如果不认识他,谁都会以为这就是在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
但这大爷身后,站着四个外籍大汉。
黑西装,甚至戴着那种电影里才有的喉麦。这四个人就像四根铁桩子,把老人的后背护得严严实实。
“林组长,早啊。”
老人放下手里的白瓷勺,甚至没有起身。
“黄总,早。”
林风也没客气,径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桌上的早餐很简单。
油条、豆浆、几个小笼包,还有一碟萝卜干。但在这种地方吃这种早餐,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展示——我可以在云端吃地摊货,这才叫顶级。
“没想到林组长这么年轻。”黄复兴拿过一个空碗,亲自给林风盛了一碗豆浆,“我们那个年代,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插队呢。现在的年轻人,运气好,但也气盛。”
这话里有刺。
林风接过豆浆:“黄总客气了。运气是有点,但要是气不盛,这年轻人就不叫年轻人了。”
黄复兴笑了笑,那种笑意只在嘴角,没进眼睛。
“尝尝这油条。楼下街口王大妈炸的,我特意让人打包上来的。”他夹起一根油条,“这炸油条啊,火候最重要。火大了就焦,火小了不脆。林组长这次来魔都,是不是火有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