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双儿正面无表情地将长剑从又一道雷劫的残骸中拔出。
她的渡劫方式和苏云儿完全不同——没有封符的变化,没有柔韧的巧劲,只有一剑。
每一道雷劫劈落,她便一剑劈回去。
剑势不花哨,不灵动,甚至有些笨拙。但那笨拙之中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凝——如同一座山在移动。
第一剑劈开第一道雷劫时,剑锋与雷柱碰撞处炸开一圈环形冲击波,她的手腕微微麻,但她没有退。
第二剑劈开第二道雷劫时,她的剑势更沉了一分。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沉、更稳、更不可撼动。
她在星辰殿中练了三百六十年的剑,将战神图录最后一页的剑意一剑一剑刻入骨髓。
那页剑意林羽替她翻开后她看了整整五十年,才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以不动之势御万变之敌”。
不是不动,是以一剑破万法。
第六道至第十二道雷劫接连劈落,她一剑接一剑地劈回去。
剑锋与雷柱碰撞处炸开的火星越来越密,她的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但她握剑的手反而更紧了。
第十三道雷劫劈落时她忽然改换了握剑的姿势——不再是双手握剑正面硬撼,而是单手持剑侧身对着雷柱。
在雷柱即将劈中剑锋的瞬间,她以肩膀为轴将剑身转了半圈,雷柱擦着剑面斜斜滑过,被她引偏了方向。
雷柱劈入她身侧的地面,将渡劫台炸出一个深坑。她一步未退。
第十四道、第十五道,她以同样的方式将雷劫卸去。
第十六道、第十七道,她重新换回双手握剑的姿势,将最后两道雷劫一剑劈开。
第十八道劈落时整座天玑台都笼罩在雷光之中。
韩双儿双手握剑,将战神图录上那道人像的最后一剑从识海中完整搬出。
没有招式,没有剑芒——只有一剑,从头顶劈到脚下,如同天柱倾塌。
这一剑劈出时天玑台上空的劫云被剑意从中剖开,裂成两半。
第十八道雷劫在剑锋前无声溃散。劫云缓缓消散。
韩双儿收剑入鞘,低头看了一眼满是血痕的虎口,然后抬头望向天璇台。
苏云儿正冲她比了个“十八”的手势,笑得很得意。
韩双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天权台上,徐嫣然的九道天雷劈落得最为沉默。
她没有剑,没有封符,没有任何攻击性术法。
她只有生命礼赞——那团青金色的新力在她掌心里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温驯的溪流。
第一道雷柱劈落时,她将双手交叉护在胸前,生命礼赞的青金色光芒在双臂上铺开一层极薄的护膜。
雷柱劈中护膜的瞬间,护膜猛烈震颤,却没有破裂。
徐嫣然被雷劫的冲击力推得向后退了半步,但她立刻稳住身形,将雷劫之力沿着生命礼赞的脉络一寸寸引入体内。
生命礼赞的本质是治愈,但她已经将星辰之力的锋锐融入了治愈之中。
此时她用生命礼赞包裹住雷劫,将原本狂暴的雷力分解成无数细小的能量碎片,然后让生命礼赞的青金色脉络将这些碎片引导到经脉各处——不是硬扛,是在淬炼。
每一道雷劫的力量都被她当作淬炼经脉的炉火,在经脉内壁上留下一层更坚韧的法则烙印。
第二道至第五道,她重复着同样的方式。
双膝已被压得微微弯曲,脚下的青石台面裂开了一圈蛛网般的细纹。
雷劫的力量太猛了,生命礼赞的引导度跟不上雷劫的涌入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