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道土系真意最为沉重。
土黄色雷柱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万丈山岳,纯粹的重量法则施加在她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上。
她的脊椎被压得弯了下去,双脚下的青石台面同时炸裂,碎石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她咬着牙一寸寸将腰杆重新挺直,以剑撑地硬扛。
雷柱与剑锋碰撞处火星四溅,脚下的青石台面继续向下塌陷,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僵持了整整四息之后,土黄色雷柱耗尽最后一丝法则之力,从中心开始崩解,碎裂成漫天细密的褐色光粒。
她以剑拄地直起腰,膝盖仍在微微颤,脚下的渡劫台已被压出一个深达半尺的凹陷。
第八道风系真意无形无色的罡风裹挟在雷光中从四面八方袭来。
风刃细如丝却锋锐无匹,专攻经脉末梢最脆弱的节点。
她没有用剑——将星辰金气遍布全身,每一道风刃劈中身体时都被暗金色的光芒强行弹开。
风刃在她皮肤上留下无数道极细的白痕,手腕、脖颈、脚踝这些薄弱处被割出了浅浅的血线,但没有一道能切开她的防御。
数百道风刃在三息之内同时倾泻完毕,她站在渡劫台上浑身布满了细密的白色划痕,暗金色光芒在伤痕间缓缓流转,将残余的风系真意尽数化解。
第九道劈落时整座天枢台已满目疮痍。
顾灵儿仰头望向那道即将劈落的九色雷柱,缓缓举起手中长剑。
剑身上星河图虚影再次展开,星辰金气从丹田中狂涌而出灌入剑锋。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迎上。
顾灵儿将剑高高举起,剑身上浮现出完整的星河图虚影。
暗金色的星辰金气与银白色的星河投影在剑锋上交织,她一剑挥下——不是硬撼,是将雷劫从中心劈开后以星河投影将残余雷力全部裹住,强行压缩。
雷光在星河投影中翻滚挣扎了整整三息,最终被她硬生生压回剑身之中。
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天枢台上方的天空最先放晴,一缕晨光穿透渐薄的云层洒在她满是伤痕的身上。
她将剑拄在地上,抬头看向悬浮在谷地上空的林羽。
“二十七道。”她的声音沙哑却稳“羽哥哥我都渡完了。”
林羽从半空中降下,落在她身旁。
他将手按在她肩头,神火从眉心涌出沿着她的经脉走了一圈,将她体内残留的雷劫余力一一抚平。
他低头看着她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声音压得很低“你一直都不肯用护身符。”
顾灵儿将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了握“我知道羽哥哥就在我身边。就够了。”
天璇台上,苏云儿的十八道天雷劈落得毫无预兆。
第一道雷柱贯穿晨雾时,她还在低头看自己掌心里那道封符。
银色的符文只有指甲盖大小,安静地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像一片被缩小的星河。
“来了。”韩双儿的声音从天玑台传来。
苏云儿抬起头,雷柱已到了头顶。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张开三百六十道封符织成防御网——只是将掌心那道唯一的封符往上一托。
封符触到雷柱的瞬间猛然膨胀,从指甲盖大小化为一道横贯数丈的银色光网。
不是硬挡,是将雷柱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