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之巅的众人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顾灵儿双手捂住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的血线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她从头到尾没有出声,但她看着那条墨色巨龙的眼神和林羽眼神一样。
她知道没有人能拦住他。她也知道没有人能拦住替他铺路的人。
苏云儿没有哭。她只是死死抱着韩双儿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地颤。
“他说日后还。他答应了的——他答应过的事一定会还。”
韩双儿将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自己却别过了脸。
她的嘴唇在抖,但她的手始终稳稳地按在苏云儿头上。
苏清儿将青玉砚紧紧压在胸口,砚沿上细如丝的墨痕硌得她掌骨生疼。
她的嘴唇仍在无声念诵青丘祭辞——不是为自己,是为那条正在跌落修为的墨色巨龙。
狐颖儿将皱巴巴的丝带一圈一圈缠在手腕上,咬着下唇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都这样了,以后不给他系了。”
冷雪将剑插回鞘中,单膝跪下。剑雨与她同时跪下,两柄窄锋长剑的剑鞘同时点在石板上出同一道声音。
孔萱将剑横于身前,微微低头——孔家家训守阵者不可屈膝,但她可以低头。
墨尘站在山巅外围,背上的阔剑仍未出鞘。
他伸手摸了一下剑鞘边缘磨出的旧痕,转头对身旁的沈清秋说了一句“记着。圣君的杖,断在今日。”
沈清秋合上名册,声音很轻却一字不错“记下了。”
与此同时,南海方向的天空忽然破开。
不是云破,不是风破。是天空本身被一股沛然不可挡的力量从海天交界处向两边推开。
一片无垠的蔚蓝虚影在云层之上铺展开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潮汐的亘古回响。
虚影中隐约可见万里海疆的轮廓——从南海碎星群岛到东海灯塔下的碧螺村,从海底深处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珊瑚礁到海面上正迎着晨光出航的渔船,整片海洋的存在被某种力量瞬间投射到了圣山上空。
一道身影从蔚蓝虚影中踏浪而出。玄色龙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苍老的面容上刻满了近万年的风霜。老龙皇的脊梁仍挺得笔直,但他踏浪而来的脚步比南海送别时明显慢了。不是修为不如从前,是他身上带了太多的东西。
他将手掌向下轻轻一按。来自南海万灵
——从海面上撒网的渔民到海底最深处潜伏的古老海兽,从碎星群岛上挂满贝壳花环的石像到鲛人族在深海祭坛上焚起的那一缕不灭的鲛人香——全部注入大阵缺口。
那道圣君跌落修为后留下的缺口被蔚蓝色的海中信仰填满了。
“海中儿郎们给你攒的。”
老龙皇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在海天之间回荡,声量不大,却让整座圣山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