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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30(第12页)

“明白!”申风重重点头,“属下这就安排人护送赵侯出城。”

“守住前院,起码拖住半个时辰。”李谊转过身,郑重道。

“那您……”申风已经有了预感。

“我送赵侯,回丽水军。”

此送赵缭,无异于送虎归山。信仰不再,背负血海深仇的赵缭,到底要掀起样的风浪,李谊连想象都想象不到。

可穿过层层院落,冲回赵缭身边的时刻,李谊心中别无他念。不论明日赵缭会做什么,都不是今天眼睁睁看着她栽在这些人手里的原因。

管他明日洪水滔天,今日他一定要护赵缭平安离开。

就是因为这样的决心太重,当李谊推开内室的门,看到被子掀开、已经空无一人的床铺,心中的失落和担忧,就像烈火烧尽后的,满地尘埃。

身受重伤,负屈含冤。身前去路茫茫,身后追兵重重。

李谊看着洞开的后窗,窗外春景狰狞。

赵缭,你该是以怎样的心情,孤身离开?……

斜倚在车厢内,大醉酩酊的梁涞早已不知何时滑到了座位下,却仍咧着嘴哧哧笑着,哼唧着不成调的小曲,不时还突然握拳做举杯状,振臂呼道:“痛快啊!再喝!”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车窗外越来越近,梁涞迷蒙地爬起来,双臂撑在车窗上把头蠕出去。只见大半夜了,满街都是禁军和金吾卫,举着的火把把天映得通红,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气势逼人。

正在路过的禁军认出车里是本军的中郎将,连忙停下问安。

梁涞不掩饰醉眼,拖拖拉拉、拿腔拿调道:“这么晚了,哪儿去啊?”

为首者犹豫一下,还是没有隐瞒上峰:“回梁将军,属下等奉旨捉拿叛臣同党赵缭。”

“好啊!好!”那人话音才落,梁涞已经抚掌大呼起来,嚣张醉声响彻街头巷尾,“抓到此贼,本将亲自入宫为你们请赏!”

剩下的路上,梁涞已不是哼小曲,干脆引吭高歌起来。

醉酒和狂喜让他好似行走在梦里,摇摇晃晃、意识不清,甚至走到紧闭的、需要自己推开的府门前时,都全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只是在走进府门时,骂了一句看门的人是没用的懒汉。

梁涞大摇大摆地往进走,口中用土话唱着应景的民间小调:“豆子进了牛嘴里,哪个能呦,呀么待得长久。”

一直走过前院,迟迟不见往日立刻迎来伺候的侍女,梁涞才拧起眉头四下看看,正好看见穿廊下,似是倚着两个侍女,在交头接耳着说体己话。

梁涞登时冒起火来,纵起沉甸甸的酒肚子快步冲过去,离得老远就举起巴掌,走近时一巴掌贯过去,同时喝道:

“蠢驴养出的蛀虫!爷回来了不知来伺候,等着你老子娘……”

话还没骂完,梁涞已截了话头。巴掌是打出去了,可是没落在人脸上,而是穿过了人影,空空落下了力气。

梁涞一时不知是不是再做梦,定睛一看则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面前靠在廊柱上的人,空荡荡的脖子上空无一物,没有头。

梁涞大骇,连忙转头看向另一人,只见那人同样空荡的脖子上,赫然映出背景惨然的红灯笼。

人的脸上不论生出多么恶的神情,也不会有此时这盏红灯笼,更狰狞。

“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喝多了……”梁涞转身就走,一面猛烈地拍打自己脸,想要赶走酒气。

实则,在他说着“喝多了”的时候,酒就已经醒了。

醒了再看这院子,才发现充盈其中、几乎要将整座府邸撑炸了的,是死寂。

花池里、假山上、台阶旁、门槛上,或者干脆就是院落正中央,正行走的脚边,无头的尸身无处不在,仿佛不长出头来,已经是人们墨守成规的习俗。

而那些夜色中深深浅浅的颜色,原来不是光暗之分,而是血染之处,和正在被血蜿蜒蚕食之处。

站在院落中央,骤然的迷茫让梁涞在这个他最熟悉的地方,迷了路。不过他很快想起了什么,骤然睁大了双眼,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一个方向冲去。

在两位小少爷的卧房,梁涞第一次发现原来两个同龄的儿子,是这样的相像。在没有头,只有身子的情况下,他这个当爹的也认不出谁是谁。

“儿啊……儿啊!”当切身的痛苦席卷全身时,腾起的暴怒扫去了像是在发冷一样的恐惧,暴起拔剑便破门而出,要去找凶手。

“我知道你在!你给我出来!”梁涞嘶哑地喊着,怒火烧得他的头痛欲裂,没头苍蝇一样冲出去,对着空气先一阵乱砍。

在这个满院子人,却只有一颗头的地方,突然看见窗内的一豆灯火,简直比看见一个长满头的人还可怕。

好在有怒火支撑,梁涞改作双手握剑,壮着胆子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面阔五间的书房,梁涞走过一间时,就看见最里间自己的书桌后,有一个人在。

唯一一豆灯火就在那人附近,再走近两步,梁涞就认出了那个人。

赵缭将太师椅面窗放着,深深躺在椅中,头斜斜靠着,双臂垂在椅侧,合着双眼安然地养神,留下一个分明的侧影。

面前的窗户大开,夜风贯入,化作赵缭两鬓碎发轻盈的跃动。

“赵缭!”喊出这个名字时,梁涞口中在沁血:“是你屠了我满府!?”

“嗯。”赵缭用鼻子答应了一声,很珍惜这片刻休息时光似的,眼睛也没睁。

梁涞平生的所有恨、所有怒叠加起来,都没有此刻厚重,全部堆在心底,沉得他迈不动步子。

“辱你者是我,我的亲眷何辜!?”梁涞握剑的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道。

赵缭闻言倏尔睁眼,双臂搭上椅把,笑得直起身来。

“但凡你在朝堂上待过半个月,也不该说出这样幼稚的话。世人难道是因无辜而生,因有辜而死吗?不过都是在自以为能承受的后果里,恣意妄为而已。”

说这,赵缭忽而转过头,双眼直视着梁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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