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顿好了,只有胡瑶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赵缭抬眼,不加掩饰地上上下下打量李诤一番。
要不是认出了李谊,怕他的死伤到李谊,赵缭早就把李诤送去陪胡瑶了。
“现在这样很好。”赵缭柳眉微抬,冷冰冰的目光轻飘飘落在李诤脸上,像是不屑多看一样的轻蔑:“你还活着不是因为你不该死,所以别活得太好碍我的眼。”
说完,赵缭把手里攥着的锦包拍进李诤怀里,抬步就走。
就算是面对赵缭,从前少年意气的李诤哪里听得重话,非要嚷嚷几句不可。可如今的李诤,已是多大的石头都激不起波澜的死水。
他有些木讷地缓缓拆开锦包,只见是几件婴孩的小肚兜,面料是极好的,就是绣工简直不忍直视,像是各种颜色的绣线打成一片。
“是侯爷亲手给瑶儿做的。”李谊叹了口气,温和道。
“嗯……瑶儿没穿过她阿娘给她做的衣服……如今有姨母亲手做的,也是好的。”李诤低垂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住了:“清侯,替我多谢侯爷费心。”
说着,李诤拿起一件来看时,才发现肚兜背面,绣着一行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的图案。
他用指腹拈了拈,也没明白上面是一行字,绣的是:瑶儿瑶儿,平安平安……
“侯爷是因为我的缘故,没有伤害清涯吗?”
侍女从外面放下层层床帐,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也消失在关门声外后,赵缭已面朝床外合上双眼时,就听李谊在枕畔轻声问道。
“嗯。”赵缭也不隐瞒,应了一声。
“多谢侯爷手下留情。”李谊真诚道。
赵缭半天没说话,可在黑夜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又过了一会才问道:“殿下睡着了吗?”
一瞬的沉默后,李谊才轻声道:“还没,怎么了?”
赵缭没立刻回答,可李谊感觉到她探手到自己身上,精准地解开他的衣带。
“看到太多的遗憾,倒是教会我,不论以后怎样,还是要及时行乐的。”
李谊没说话,只是在犹豫了片刻后,轻轻抬身让赵缭更轻松地褪下他的衣衫。
“殿下可以碰我的,不算冒犯。”黑夜中,赵缭坐在李谊身上,扶着他腰身的手向旁边一探,发觉李谊的双手都在身侧的床上,哪怕需要借力时,也只攥床单。
和从前每一次一样,他一点多余的动作也不做,只是顺从地依着她来。尤其是一双手乖得厉害,从没碰到过赵缭的身体。
“我……”李谊语塞一瞬,攥着床单的手抬也没抬。
“殿下好勉强。”赵缭笑了一声,
“侯爷见怪,我没有勉强……我……”
“你是觉得作为夫君,应该同我做这件事。但在此之前,你也没想过会和那个人以外的其他女子做这件事。”赵缭在李谊为难时,笑着替他答道。
被赵缭看破一切的感觉,李谊早已不陌生,倒也不惊讶,只温声道:“侯爷明鉴,李谊绝无二心。”
“我知道的。”
“那是我让侯爷扫兴了吗?”
“没有,其实殿下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李谊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又不好问出来。
“侯爷不点灯吗?”李谊突然想起来,之前每一次,赵缭都非要点灯,一双眼明晃晃看着他不可。
“不点了。”
起初,赵缭对李谊是有一些失望的。
赵缭当然知道,李谊不是全然没有欲望的人。辋川的雨夜,自己坐在岑恕的床上,他便不敢再近再看,眼底的躲避,躲得就是自己的欲望。
可如今同床而卧,李谊看赵缭的眼神再也不躲,坦荡而清白,全无欲念。
李谊的眼神越是干净,赵缭越是要点着灯认真看,努力想看到岑恕的影子,看到岑恕爱人的眼睛。
然而就在今晚,赵缭突然意识到。她到底为什么要执着于从李谊身上看到岑恕的影子呢?
岑先生,就是你在啊。
赵缭俯身,附到李谊耳边。李谊只觉得她唇瓣在动,细耳听时,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同时,赵缭俯身贴住李谊时,李谊才发觉从来不褪衣衫的赵缭,今夜……
看着就气血很足的人,身体却不是能温暖人的温度,只比李谊的身体稍微温一些而已。
李谊闭眼,将自己的手挪得更远一点。
就在这时,只听远处一声鸣镝响起。
声音并不大,尤其是穿过层层门窗、床帐,传到并不算平静的床内内后,更像是夜归鸟振翅一样寻常。
但两人都在第一时间听到了。
“殿下的消息?”赵缭停下了动作。
“嗯。”
“那殿下去吧。”赵缭这么说,却在李谊身上一动没动。
李谊等了片刻,确定赵缭就是故意不打算起来后,犹豫了片刻,还是一手按在身侧的床面上,一手轻轻落在赵缭的后背上,把自己和赵缭一起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