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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70(第15页)

“卢宪正深知淮原正处于水深火热中,命末将连日连夜急行军至此,只盼不耽误殿下的大事。”

李谊闻言,满目流光,缓缓松开扶着任安的手,向后撤了一步,随即双手长揖而下:“李谊代淮原灾民,深谢卢宪正和任将军大义。”

任安慌了,连忙半跪着扶住李谊,口中连声道:“殿下快快请起,末将怎么受得起!”

可像纸一样薄的人,任安一下居然没有扶起来。他愣了一下,才发觉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李谊胳膊的颤抖。

李谊坚持礼完,半天才缓缓抬头。他通红的双眼,分明是已努力克制过的结果。

“真的很感谢卢宪正、将军和将士郎中们……现在这些东西,太宝贵了。”这些天来所有的无能为力,所有的生死别离萦绕心头,让李谊喉间的酸涩咽都咽不下。

任安端正了神色,向后退了一步,也深深揖礼而下,郑重道:“殿下,我们今夜就可以开始赈灾事宜,定不让百姓再流更多血。”

“舟车劳顿又水土不服,还是先休息一下,免得病倒,百姓可还等着诸位救命。今夜这里有我。”李谊笑着道,说话间已经在挽衣袖了,看向满福道:“满福,你带任将军等去驿站,一定安顿好。”

说完,李谊已经颔首告了辞,走进药棚外拥挤的人群……

满福安顿好众人后,正要去药棚寻李谊,就有人来传话,说殿下特意嘱咐,让他不用再来,好好歇息几个时辰,天亮还要随殿下出门。

满福如何歇得住,但见李谊忙得焦头烂额中,还特意遣人传话,实在不认拂了他的好意。这几日也着实累垮了,脑袋刚挨着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等他再睁眼,只见不见五指的黑暗,已经全为日光所代替。

满福连忙翻下床来,想先去李谊的卧房看看他回来没时,就听见澡房有些许响动。

“殿下恕罪,奴才怎么就……怎么就睡了这么久。”

满福还没敲门,澡房的门已经推开。微薄的热气之中,是已换上官服的李谊走了出来,擦得半干的头发还未束起。

李谊原本正掩嘴咳嗽,闻声才抬起头,满眼的红血丝也盖不住眼底的温和,道:“不妨事的,累了这些天,很该歇歇了。”

“多谢殿下。”满福应着,眼睛却看向一旁的侍者,那人对他摇摇头,满福就知道李谊一夜未眠,天亮才回来沐浴更衣。

“殿下,您就躺下歇一歇吧,一个时辰也好啊。”满福给李谊束发的功夫,李谊沉沉垂着双眸,疲色比落在他侧脸的日光还重,可仍是不肯合眼养养神,显然正在思考一会的事情。

“沐浴的时候睡了一会,不必担心。”李谊已经有些迟钝了,半天才缓缓抬起眼,又看了看天色,“该走了。”……

马车行驶到路口处时就缓缓停下,仆从掀起车帘,便有一身穿紫色官服的男子撩袍而下,从面容看,他已年逾五十。

在十步外,还并排停着两辆马车,见到来者,同样身着官服的两个男子已连忙小跑着迎来,脚步还没停下已开始作揖,口中连呼:“下官参见别驾大人!”

来者也礼上一礼,道:“许久不见刘录事、王司户,今儿来得可早。”

这三人,便分别是祁平府别驾安尚荣、安阳府录事刘加、江阳府司户王淮。

两人闻言,都躬着身道:“代王殿下召见,怎敢不早!”

说完,刘录事向两侧瞟见无人,压低声音道:“别驾大人可知,殿下专见我等,所谓何事啊?从昨日得知消息后,下官这心啊,就没一刻回到过心坎里。”

安尚荣板正着脸,清了清嗓子道:“殿下王意,岂可揣测,想必有要事吩咐。”

刘加和王淮闻言,不觉都有些失望。他们专门早来一个时辰等在此处,就是以为官高位重一些的安尚荣起码知道些什么,能让他们在见代王之前,心里有个底。

不过除却紧张,三人心中也同样都有些期许和兴奋在。毕竟代王殿下是何等人物,那是除了三位道首长官外,旁人都只能远远见一面的人,居然能点名道姓要见他们,实在有些让人难以心情平静。

三人又是紧张又是暗暗激动得往惠春楼去。惠春楼在永宁城曾经最繁华的长宁大街上,三人刚走出停车的巷子,上到大街街面上,就被全副武装的侍卫拦住,要求他们卸下所有利器。

面见王驾,自当如此,三人顺快地将身上所有护身之物都取下,防在一旁的托盘里。走到街面上,几人才发现附近几里地都空无一人,每个街口巷口都有人把守,显然已经被肃清戒严。

这寂静肃穆的气氛,很难不让几人心中生出几分敬畏来。在这种心情之下,在看到惠春楼下架起三口大锅,正在起锅烧水时,几人都只是心中暗暗异常,没有过多反映和想法。

此时距离代王说得午时正还有大半个时辰,三人都以为代王肯定还没到,没想到被引入惠春楼,进入二楼的雅间时,一眼就看到端坐正位之人,玉面狐裘,可不就是李谊。

行礼赐坐不过短短片刻时间,可屋里明显比外面更昏暗更寂静的氛围,足以让三人心中原本的期许消散了大半,开始打起鼓来。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李谊了,但与上一次即便相距甚远,温和谦逊也肉眼可及的年轻人不同,今日的李谊穿着厚厚的狐裘,玉面下露出的眼睑发青,是盖不住的清癯,遮不住的病容。

可这些病色,非但没有显出弱态,反而给李谊更添一缕不谙凡尘的神性,一分不可亵视的压抑。

再看餐桌之上空空如也,连只茶杯都没有,安等三人的内心,就好像漏水的屋顶,渗透着紧张。

就在这时,李谊回头道:“满福,起菜。”

三人闻言,心中的紧张这才缓解几分,可随即用托盘捧来的,不是一盘盘佳肴,而是摞得整齐的卷册。

几人不明所以,才一翻页,手就开始抖了。

这里面详详细细,一笔一笔,都是他们这些年贪墨的记录。大到赈灾款、修河款,小到炭火费,每一笔都精确到文,时间也精确到日子。

三人翻开一两页,就不敢再翻了,都有些发虚地低着头等李谊的下文。

李谊也没让他们如坐针毡太久,直入主题道:“一人拿五千两赈灾,剩的还够你们下半辈子好好生活。”

让几人再想一百遍,也没想到李谊专程叫他们来,居然是来要钱的,不禁面面相觑。

王淮乃行伍出身,到底胆气壮一些,当即跪倒在地道:“殿下明鉴,这些账目微臣实在闻所未闻!或许是微臣素日为人过于刚直,不知何时得罪了哪路神仙,就如此构陷微臣!”

安尚荣和刘加见状,也池塘跳蛙一般,先后跪下,都言之凿凿道:“微臣实在不知!请殿下明察啊!”

刘加更是立刻老泪纵横,抹着眼泪道:“殿下,微臣一年俸禄五十两银子,要供养阖家上下老小二十余人,五千两银子于微臣而言……实在是……实在是把微臣卖了也凑不齐啊!”

对他们笃定自己没有证据,敢殊死顽抗的举动,李谊无声地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双臂伸出狐裘,落在桌上,耐心道:

“如配合赈灾,救民有功,几位的所作所为,本王不会再追究。是要帽子还是要银子,请三思。”

此时,刘加和王淮心中已有些慌了,正摇摆时,只听安尚荣一字一顿道:“此账本内容,老臣实不知晓,虽万死而不敢欺瞒殿下!老臣跪求殿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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