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发观明台乙级行令,近三月内,观明台所有人不得告假、不得擅离、不得无旨擅动。
十日内逐步恢复和所有埋在荥泽暗线的联络。”
赵缭放下茶壶,拿起茶杯却未直接送于唇边,拿在手中晃了又晃。
“告诉他们,隐姓埋名十几年的功劳,就在这数月中了。”
“是!”这一声,江蘼应得格外坚定,转身就快步离开去布置了。
屋中,水杯被重重砸在桌上时,杯中一滴没喝下的水溅了满桌。
赵缭湿漉漉的指甲攥得嵌入掌肉,眼神却愈发平静莫测。
傅思义,我阿姐对你掏心掏肺,那我也要你对我阿姐,掏心掏肺……
子时,岑伯举着火钳,蹑手蹑脚近了李谊的卧房,原是来翻动屋中笼着的火盆。
却不想见屋中亮光如豆。
“先生,又睡不着了?”岑伯送上一杯热茶。
李谊闻声抬头,疲惫得笑笑做了回答,拉开旁边的凳子。
岑伯坐下,余光无意瞥到李谊笔下手边,都是荀煊之前来的信。
他还是这个习惯,想念老师的时候,就会抄老师的书信,抄老师的手记。
好像这样,也是和老师说话一般。
第120章静候契机
自从荀煊出事,李谊再没睡过一个囫囵教,吃过一顿安稳饭。
岑伯心中酸涩,忍不住轻声感慨道:“都到了盛安,您亲自看荀司徒一眼多好,多少能安些您的心。”
这时,李谊的笔下正好抄到“以身饲虎”几个字,他骤然咳嗽起来,咳得笔都快握不住。
岑波忙端茶拍背,忙前忙后半天,李谊刚能勉强说话,声音细若蚊足,岑伯以为他是要什么东西,连忙附耳去听。
李谊却道:“圣人之疑,一旦开口,覆水难收。老师的这一劫,恐怕没有这么好过……”
说着岑恕又咳嗽起来。
“可是荀先生不是都已经给从大内察事营放出来了吗?”
李谊一手撑着书案扶起身子,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或是因猛烈的咳嗽,多了点点晶莹……
黄昏前的鸿渐居人不多,仅剩的几桌都坐在一楼。
江荼手脚麻利得把二楼的桌子都擦干净,听楼下客人们还在喋喋不休讨论秦符符的事情,便不想下去,干脆侧身伏在二楼的窗边,看窗下的人来人往。
“阿姐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江蘼端着一杯茶上楼,坐在江荼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江荼没回头,平静的目光落在街心,被无声踩碎,又无声聚拢。
“在想怎么才能制造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江荼的回答简洁而有力,“倒虞。”
江蘼连忙环顾下四周,确定无人后,才道:“我们潜伏在太子近
旁这么多年,光是收集的虞氏侵占学田的证据,都足以让圣人雷霆震怒,举国学子见弃其族。”
“可是翻出这件事的理由呢?”江荼反问,进而解释道:
“观明台名为东宫卫戍,实则是皇上暗兵。
观明台掌握虞氏的罪证不足奇,但本是天子储君共用的工具,却突然暴起死咬虞氏。
皇上必然会想到,我们废储君的动机,是为了另立储君。
届时,观明台也就大祸临头了。”
“所以现在只能等?等到皇上自己想倒虞废储,主动拿起观明台这柄武器的时候?”
“对。”
“那万一一直等不到怎么办?”
“不会的。皇上想倒虞废储无非两个理由。
一是太子势力过大,二是太子已不可控。
其中,第一个条件已然成立,但因不是根本,所以皇上并不会此时出手,顶多预先埋伏一下。
比如之前引导太子嫁祸皇长子李让之事,便是如此。
太子势大不是原罪,但若不可控,则无论势力大小,都是死罪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有个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