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抹了抹眼睛,又从包袱里掏出那个小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叠银票,还有几锭银子。他把匣子捧到林焱面前,说:“少爷,这是这一年的利钱,三千六百两。小的都换成银票了,您收着。”
林焱看了看那匣子,没接。他说:“留一部分在账上,继续扩大生意。剩下的,你看着安排。”
来福愣了一下:“少爷,您不带走?”
林焱摇摇头:“京城那边,暂时用不上这些。你在这儿,比我需要。再说了,这生意是咱们的根,得好好经营。”
来福听着,心里头热乎乎的。他把匣子收好,说:“少爷放心,小的一定把生意看好,等您回来。”
林焱又说:“王家那边,合作得怎么样?”
来福说:“好着呢。王公子家那位刘掌柜,人实在,从来不耍心眼。账目也清楚,该多少是多少。他们说,只要咱们能供货,他们就一直收。”
林焱点点头:“那就好。你记住,跟他们合作,要讲信用。该给多少货给多少货,该什么价就什么价,别因为生意好了就涨价,也别因为人家客气就糊弄。”
来福连连点头:“少爷放心,小的省得。”
林焱又说:“还有,这生意,还是低调些好。别张扬,别惹人注意。对外就说,是南边来的行商,跟咱们府里没关系。”
来福说:“小的明白。一直都这么说的,没人知道这铺子是您的。”
林焱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招人的时候,要查清楚底细。手脚不干净的,一律不要。工钱给大方点,别让人背后说闲话。”
来福一一记下,说:“少爷放心,小的都记着了。”
林焱看着他,忽然问:“方运那边,你去看了吗?”
来福说:“看了看了。上个月还去了一趟,给方家婶子送了些米面油盐。婶子身子还好,就是惦记方公子,说他一个人在书院,怕他吃不好睡不好。”
林焱点点头:“方运他娘一个人不容易,你隔三差五去看看,别让她缺了东西。”
来福说:“少爷放心,小的一定照看好。”
林焱又想了想,说:“还有,巧工坊那边,可以再琢磨些新东西。香皂可以多调几种香味,扑克牌的花样也可以换换。摆件嘛,看能不能做些应景的,比如中秋节做月饼形状的,过年做福字样的。”
来福眼睛亮了,说:“少爷这主意好!回头小的就让人试试。”
林焱笑了笑:“你看着办就行,不用什么都问我。”
来福挠挠头,嘿嘿笑着。他又坐了一会儿,把账册收好,抱着包袱站起来,说:“少爷,那小的先回去了。您要是有什么事,让人捎个话就行。”
林焱点点头,看着他走远。
回到廊下,林焱坐下,看着外头的天。太阳偏西了,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他想起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什么都没有。姨娘省吃俭用,来福跟在他后头跑腿。现在,巧工坊一年能挣几千两银子,来福也能独当一面了。
他笑了笑。
来福刚走不久,秋月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汤。她走到林焱跟前,说:“少爷,二太太让您喝汤。说您这几天累着了,得补补。”
林焱接过碗,喝了一口。是鸡汤,炖得浓浓的,里头放着红枣枸杞,甜丝丝的。他慢慢喝着,问:“娘呢?”
秋月说:“二太太在屋里做针线呢,说要给您做几双袜子,带去京城穿。”
林焱心里一暖,说:“让她别忙了,我衣裳够穿。”
秋月笑了:“奴婢说了,二太太不听。她说,京城冷,得穿厚实点。还说,您一个人在外头,她照顾不到,只能做点这些。”
林焱没说话,把汤喝完,把碗递给她。秋月接过碗,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着林焱,欲言又止。
林焱问:“怎么了?”
秋月犹豫了一下,说:“少爷,二太太她……她这几天老是睡不着。半夜起来,就坐在窗边,看着外头呆。奴婢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想事情。”
林焱听了,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娘在想什么。她在想他走了以后,又剩她一个人了。
他说:“我知道了。你多陪陪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秋月点点头,走了。
林焱坐在廊下,看着外头的天。天边那抹橘红慢慢暗下去,暮色四合。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着。
他站起来,往正房走。走到门口,看见周氏正坐在灯下,拿着针线,一针一针地缝着什么。她低着头,鬓边那几根白,在灯光下特别显眼。
林焱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周氏抬起头,看见他,笑了:“怎么过来了?汤喝了吗?”
林焱说:“喝了。娘,您别忙了,早点歇着。”
周氏摇摇头,说:“不忙,就几针了。你要走了,这袜子得带上。”
林焱看着她,忽然说:“娘,等儿子在京城安顿好了,就来接您。”
周氏手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她眼眶红了,但嘴角翘着,说:“好,娘等着呢。”
她低下头,继续缝。针脚细细密密的,像她这些年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