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吐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林府。
林如海听到消息,愣了一下,然后问:“请大夫了吗?”
来报信的小丫鬟说:“请了,大夫正在看。”
林如海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就继续看他的公文,没再多问一句。
林文博听到消息,也愣了一下。他站在窗边,看着正房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回到书案后头,坐下,继续呆。
苏婉容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偏院里,周氏继续做她的针线。林焱继续看他的书。
谁也没去正房。
大夫来了,开了药,又走了。钱妈妈煎了药,端到王氏床前。王氏喝了几口,又吐了。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钱妈妈凑近了听,听不清。她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夜里,王氏烧起来了。浑身滚烫,说着胡话。钱妈妈急得不行,又去请大夫。大夫来了,又开了药,又走了。
林如海还是没来。
林文博也没来。
只有苏婉容过来看过。
晚上钱妈妈一个人,守在床边,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王氏烧退了,但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她睁着眼,看着帐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妈妈端了粥来,她喝了小半碗,又吐了。
钱妈妈看着她那样,心里头像刀割一样。她轻轻说:“太太,您想开点。身子要紧。”
王氏忽然开口,说:“钱妈妈,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
钱妈妈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氏又说:“我为这个家精打细算,我夫君他却搞出个平妻,就连我病了都没有来看一眼。我儿子没出息,不读书了。我女儿也向着那个庶子那边。我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钱妈妈连忙拿帕子给她擦眼泪,说:“太太,您别这么说。还有少奶奶,还有……”
王氏打断她,说:“少奶奶?她不是都跑去讨好那个贱人去了吗!。”
钱妈妈听着,心里头也酸。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
外头的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窗户上,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王氏躺在床上,看着那光,忽然笑了。那笑很苦,很涩,像嚼了黄连。
“我这辈子……”她喃喃地说,“就当我这辈子,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