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亮。
等省外贸厅开门上班。
他的右手边座位上搁着一个铝皮保温箱。
箱子里装的东西,他昨晚亲手清点过三遍。
其中一个,正是肖爱国搞出来的仿品,三天前通过省厅走正规流程寄到港岛的样品确认件。
他拆开包装揭开盖子尝了一下,结果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菜籽油泡蘑菇。
连他家保姆拿来炒青菜都嫌寒碜的货色,竟敢标一千五百丑元一罐卖给他钱伟民?
于是,当晚他就想办法联系上了姜棉。
“钱老板,演技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姜棉的声音慵慵懒懒,听着像是正在嗑瓜子。
“姜神医您放心!”钱伟民拍着胸脯保证。
“我六岁就开始在庙街摆地摊卖走私电子表,十二岁在旺角被三个飞仔追了八条街还能边跑边讲数。”
“这点小场面,简直洒洒水啦!”
“记住。。。。。。先炸锅,再递梯子。火候自己拿捏。”
“明白!”
云卷云舒,黎明悄然划破天际。
钱伟民缓缓睁开眼,他先是看了一眼腕表。
随后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抹了抹发型。
该干活了!
。。。。。。
省城郊外的山路上。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老旧轿车终于碾过最后一段碎石坡道,汇入了一条国道。
肖爱国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再有四十公里,只要过了省界就算海阔凭鱼跃。
他把车速提到六十码,摇下半扇车窗。
冬天的冷风从窗外灌进来,让他发烫的脸颊感到一丝冰凉。
前方三百米,一个简易的交通岔口。
肖爱国下意识减速,可眼角余光扫过后视镜,心脏骤然收紧。
右侧岔道口,一辆吉普车猛然窜出,直接堵住了他的退路。
他瞳孔猛缩,右脚本能地死踩油门想要硬冲。
可前方的晨雾中,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轰鸣着横向甩尾,将原本就不宽的国道挡得严严实实。
后方,又是一辆吉普车呼啸而至。
三辆车,三个方向,瞬间布下了一个插翅难逃的铁桶阵。
。。。。。。
另一边。
西红柿省,外贸厅办公大楼门口。
黑色奔驰一个嚣张的甩尾,随后粗暴地碾过花坛的一棵冬青,最后正正停在了大楼门口。
门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车门已经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钱伟民从车里钻出来,大金链子在冬日阳光底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身后两个西装革履的跟班鱼贯而出,一个拎铝皮保温箱,一个夹黑皮公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