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哗——!”
一股清澈透亮的山泉水从龙头里喷涌而出!
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溅在水泥台上,碎成千万颗晶莹的水珠。
打谷场上安静了整整半秒钟。
紧接着
“出水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当场抹起眼泪。
她们一辈子弯着腰挑水吃,膝盖磨烂了,肩膀压塌了。
冬天砸冰窟窿的时候,手冻得裂开口子,血水混着冰碴子往下滴。
做梦都没敢想过,有朝一日能在家门口拧开龙头就喝上干净的山泉水。
大刘蹲在水龙头前,双手捧着那股清冽的泉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到胸前。
这个二十多岁的汉子,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想起自己媳妇拖着病腿去半里外打水,想起冬天那条结冰的烂泥路,想起膝盖上旧伤摞新伤。
“媳妇儿。。。。。。”大刘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以后在院子里就能接水了。。。。。。再也不用你去挑了。。。。。。”
李婶挤到前头,用搪瓷缸子接了满满一杯。
她喝了一大口,眼眶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这水。。。。。。这水比雨水还甜!”
现场顿时爆发出热烈至极的吵杂声,开心的,哭泣的,傻乐呵的。
孩子们更是野,直接把手伸到水柱底下,凉水溅了一身一脸,笑得满地打滚。
人群后方。
赵建国站在大榕树的阴影里,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看向站在村委会台阶上的那对年轻夫妻。
姜棉穿着呢子大衣,脖子围着羊毛围巾,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陆廷立在她身侧,半个身子挡住灌进来的冷风。
两个人都没动。
不需要上前去接受欢呼,不需要站到水龙头前讲话。
水龙头里哗哗流出的山泉水,就是最好的发言稿。
赵建国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白雾。
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这个穷了几辈子的山沟沟,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却在这时,他看见小秦分开人群,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跑。
小秦跑到近前,根本顾不上喘匀气。
“县长!刚接到的内线电话。”
小秦压低了声音,语气又急又快。
“那丑国的史密斯已经在来咱们县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