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重新回到小作坊窑炉旁,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疾不徐的温和。
“两位师傅,辛苦了。”
“今晚的夜宵我安排饭店送过来,每人再加五块钱补贴。”
“窑火不能停,这进度必须提起来!”
。。。。。。
同一天。
红星大队,后山。
初冬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半山腰的工地上。
三十座温室大棚的钢架已经全部竖了起来,一排排整整齐齐地扎在后山的缓坡地上,场面极其壮观。
妇女组的婶子们正在钢架上固定塑料薄膜,手脚麻利。
大棚那头,壮劳力组的汉子们正往地里铺设镀锌管道。
这批管道是从蓄水池主管道分出来的支线,通往每一座大棚的灌溉入口。
陆廷站在管道铺设组的最前头,寸头上沾着灰土,旧军装袖子卷到肘弯,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他嘴里叼着口哨,不吹的时候挂在脖子上。
一旦哪个环节衔接出了问题,一声哨响,全场立刻纠正。
军事化管理,没有一个人敢偷懒。
不是怕陆廷凶。
是心服口服。
全工地最重的活,陆廷从来都是自己先上。
六米长的镀锌钢管,大几十斤重。
别人都是两个人抬,他一个人扛。
而且他一边扛着管子,一边还能腾出嘴来给旁边铺管的汉子纠正坡度。
这些细节,是他从姜棉给的那本《农业灌溉手册》里一个字一个字啃出来的。
嘴上不说,但私底下每天晚上等姜棉睡着之后,他都要就着那盏昏暗的白炽灯把手册翻上两遍。
工地西头,蓄水池的蓄水已经接近完成。
清澈的山泉水通过三级沉淀池过滤后,汇入主蓄水池。
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质清冽见底。
泥瓦匠大刘裤腿挽到膝盖,甩着两手黄泥一路小跑到山坡上。
“嫂子!”
大刘扶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满脸兴奋。
“明天再干一天,后天就能试水了!”
姜棉脖子围着厚实的羊毛围巾,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陆廷的军大衣里,正站在坡顶的一块大青石上往下看。
“辛苦大刘哥,后天大伙儿杀猪加餐,油水管够!”
大刘乐呵呵地跑去干活了。
姜棉把冻红的手揣回兜里,视线越过忙碌的工地,看向自家正在砌青砖的乡村别墅上。
那里,陆廷正一个人扛着一根六米长的镀锌钢管,大步流星往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