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突然开口,语很快。
“萧凛,我签了保密协议,级别很高。我不能跟任何人谈筹备组的事。”
他的舌头有点打结,喉结滚了滚。
“而且林总那边耳目很多,省政法委、国资委,甚至金融办,到处都有他的人。你今天约我出来,如果被人看到……”
“没人看到。”
张弛咽了口唾沫,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更低。
“萧凛,求你,放过我。我就是个写材料的,股权架构是团队做的……”
“张弛。”
萧凛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正面朝上,推到桌子中间。
照片边缘泛黄,右下角有冲洗日期:2o12年6月。
法学院毕业合照。三排人站在教学楼前,第二排左数第五个,穿着学士服,胸口别着优秀毕业生的红绶带,笑得露出一排牙。
那是张弛。
萧凛的手指点在照片上那个年轻人脸旁。
“林建业给你开多少?一千万一年?”
张弛的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没说出话。
“一千万听着很多。但你算过没有,这笔钱的性质是什么?”
萧凛的手指从照片上收回,搭在茶杯上。
“这是买命钱。你替他设计的每一层嵌套结构,每一个离岸信托,都在给你自己加罪名。等哪天他觉得你没用了,或者觉得你知道得太多了……你猜他会怎么处理?”
张弛的后背撞在椅背上,竹椅出一声尖响。
萧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你设计的那些多层嵌套信托,是为了掩盖皇冠明珠的旧账,还是为了帮林建业把资产安全转移到海外?”
张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音。
攥紧的拳头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松开,摊在桌上,手心全是汗。
萧凛看着他,这种犹豫不决的表情他见过很多次。
张弛的脸上满是挣扎。
萧凛没有催他。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足足过了一分钟,萧凛才开口。
“老同学。”
这三个字让张弛的肩膀猛的抽搐了一下。
“如果你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有问题,那就给自己留个后门,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后门。”
萧凛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是你自救的机会,也是你对得起这张照片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