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按下启动键,风扇开始转动。他把那页报告平放在扫描仓里,合上盖子。
激光扫描仪的红光从纸面左边缓缓的划向右边,保密室的大屏幕也亮了。
物理层分析结果先出来了。
一组放大三百倍的纤维结构图像占了半个屏幕。工业两个字下面的纸张纤维,有被化学药剂处理过的痕迹,药剂的残留物有一点碱性反应。
屏幕右边弹出了压痕对比。
在工业两个字正下方零点三毫米的地方,纸张的压痕层还留着另外两个字的印子。
商业。
原始报告上写的是商业用地。
有人用化学药剂擦掉了商业,重新填上工业,再盖上审批章。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手法很专业。
萧凛从打印机里扯出分析报告,折好塞进档案袋。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黑皮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顶在纸面上。
他重重的写下六个字:侵吞国有资产。
这性质比受贿和滥用职权严重多了,这是直接偷走了国有资产。
这个定性一旦成立,十五年的追诉时效就没用了。林建业再怎么躲,法律的制裁也逃不掉。
萧凛合上笔记本,拿起信封底下那张巴掌大的便签。
纸已经脆,边角还有虫子咬的小洞。蓝黑墨水的字迹有点化开,但每一笔都还能认出来。
“国有资产,一分一毫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谁动了就查谁。”
落款是陆维平。
没有日期,没有抬头,就这么一句话。
萧凛把便签放回信封,双手撑在桌沿上,盯着桌面看了很久。
陆维平当年查到了这件事,但因为某些原因没能继续查下去,才把证据封存起来,等一个能接手的人。
这一等,就是十二年。
凌晨三点整,门外响了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萧凛摘掉手套,拉开门。小王站在走廊里,脸被冷风吹得通红,腋下夹着一个厚文件夹。
“萧书记,那个金控集团筹备组的核心成员,背景资料已经全部调齐了。”
萧凛接过那个文件夹,翻开了它的封面。
筹备组总共是九个人。
组长是林建业,还有两个副组长,一个财务总监,一个风控总监,一个法律顾问,另外三个是各个部门抽调过来的骨干。
这九个人的履历放在一起看,规律很明显:他们全都是林建业在不同岗位上提拔起来的人。
这些人里面,有的人跟着林建业十五年了,从一个小小的科员干到了副厅的位置;
有的人以前当过林建业的秘书,那还是林建业当省长助理的时候,现在这人已经是市里的实权领导了。
萧凛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往下移动,然后停在了法律顾问那一栏。
他的指尖就停在那个名字上,没有再动一下。
保密室里一直有机器的嗡嗡声,他忽然觉得这声音很刺耳。
那个名字,萧凛当然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