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晴的手指砸下回车键,B计划撤离方案的指令沿加密链路冲出去的同时,萧凛已经绕到主控台前,盯住大屏幕右下角那个闪烁的红色光点。
云城凯悦酒店,16楼。
那是“喜鹊”最后一次送定位。光点忽明忽暗,频段屏蔽的干扰让信号抖成一条快要断掉的虚线。
萧凛十根手指扣住桌沿,指甲陷进实木的漆面里。
一千两百公里。
太远了。
远到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那个红点在屏幕上挣扎。
“卫星链路还能撑多久?”
向晴调出信噪比参数,数字跳了两下。
“最多四十分钟。之后军方那边的屏蔽一旦撤除,地面基站恢复,喜鹊的定位信号反而会暴露在宏远的监听网里。”
萧凛松开桌沿,拨通了陈岭的加密线路。
“铜山路演习可以撤了。凯悦酒店方向,能不能再借两个人?”
陈岭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已经派了。”
萧凛愣了半秒。
“姜铁生提前打过招呼。”陈岭补了一句,挂了。
萧凛把终端攥在手里,拇指压着通话键的边棱,没说话。
班长。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又在心里敬了一个礼。
同一时刻,一千两百公里外。
宏远能源总部三十七楼,副总裁办公室。
钱明远一巴掌扫落桌面上的青花瓷笔筒,瓷片炸开,碎渣弹到落地窗上弹回来,割破了他的手背。他没擦血,抓起外套往身上套,两颗扣子根本对不上眼。
铜山路的消息三分钟前到的。
军方封路。七辆车全扣了。十五年的纸质底账,一张不剩,全进了孟德彪的证物箱。
钱明远的后脑勺嗡嗡响,太阳穴的血管一跳一跳地鼓着。
他转过身,冲身后四个黑衣保镖嘶了一句。
“去凯悦酒店!那个叫雅雅的女记者~萧凛的亲妹妹!”
领头的保镖抬了下眼皮。
“带走她。活的。”钱明远把外套拉链一把拽到底,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她是我们最后一张保命符。”
凯悦酒店,16楼,16o8房间。
萧雅蹲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打火机的火苗舔着最后一页潜伏笔记的边角。纸烧到一半,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四个人,甚至更多。节奏杂乱,重心偏前,是急行军式的快步。
萧雅把没烧完的半页纸按进水池,拧开水龙头冲掉灰烬,右手下意识摸向胸口的玉石吊坠。
食指摁住侧面那个不到两毫米的隐藏凸起,用力按了下去。
几乎同时,房门被猛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