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着绿光,通话时长显示:oo:14:27。
从张建设的红旗轿车进院子那一刻起,这条加密线路就没断过。
孟德彪用指尖把终端推到桌面正中间,扬声器朝上。
一千两百公里外的江东省政法委办公室,萧凛的声音从终端里清晰的传了出来。
“张书记,我是萧凛。您刚才提到的‘大局’,我听得很清楚。”
张建设的右手僵在半空,保持着摊开的姿势,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蜷了回去。
他扭头盯着那个终端,绿光一闪一闪的映在他的瞳仁里。
终端里萧凛的声音没有停顿,紧接着响起。
“两百亿国有资产流进离岸账户,是不是大局?”
“一个寄生在国有体系上吸血十五年的犯罪集团,是不是大局?”
“皇冠明珠案的主犯逍遥法外,受害者家属死不瞑目,这个大局又该怎么算?”
张建设把蜷回去的手放到桌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萧书记,你年轻,有冲劲,这是好事。但两省关系不是……”
萧凛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
“张书记,我打断您一下。”
“江东的稳定是大局。西江的稳定也是大局。但国家的法治,才是最大的大局。”
终端里顿了一拍。
“我们办的是案子,不是生意。法律的红线上,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会议室里的空调嗡嗡转着,冷风从出风口灌下来,吹得桌上那份产业报告的封面微微翘起又落下。
张建设的下颌绷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抽了两下。
他脸上和气的表情消失了,脸色变得灰白。
他盯着终端看了整整六秒。
没有再开口。
椅子往后推的动静在小会议室里放大了好几倍。
张建设站起来,一句话没留,拽了拽西装下摆,绕过桌角,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楼下传来车门砸上的闷响,引擎轰了一声,轮胎碾过减带,红旗轿车冲进夜色里,尾灯拖出两条红线,转过弯就灭了。
孟德彪把终端拿起来,贴到耳边。
“萧书记,他走了。”
“证据立刻启程。”
萧凛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不走高,走备选路线。渡口转三零七国道,凌晨五点前过省界。”
“明白。”
通话断了。
孟德彪把终端揣进内袋,起身推开门。走廊里十七名专案组成员齐刷刷看过来。
“搬箱子,上车,现在就走。”
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箱的碰撞声从楼梯间传了下来。
一千两百公里外。
萧凛把终端搁在桌上,转过身。
向晴坐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等着指令。
萧凛看了她两秒。
“启动‘B计划’撤离方案。”
向晴的手指顿了一下。
“目标?”
“萧雅。”
萧凛的手隔着衬衫摸了一下锁骨下方那枚玉坠,指腹压着凉意,没松开。
“鱼死网破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