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那份函件放在萧凛桌上,没开口。
萧凛看完,把函件折好,装进信封,给苏晴留了句话。
“让陈光开车,告诉我妈把东西准备好。”
苏晴怔了一下。
“什么东西?”
“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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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组一共来了三个人,带队的是省纪委三室的副主任郑海,四十多岁,做事很严谨,见人先亮证件,说话从不绕弯子。
萧凛没在场。
萧凛特意没有出现,就是为了不给对方留下“干扰调查”的把柄。
李秀梅开的门。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棉布衫,头梳得整齐,腰杆站得很直,一点也不紧张,朝三个人让了让。
“进来坐,我去倒水。”
郑海带人进了客厅,扫视一圈,目光停在茶几上。
茶几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摞存折,用橡皮筋捆着,厚薄不一,最旧的那本封皮都褪色了。
一本红色房产证,角已经翻毛了,显然年头不短。
还有一个深蓝色塑料皮笔记本,侧面贴着一条纸条,上面用黑色圆珠笔写着几个字:买菜账,1994~
郑海在沙边沿坐下,对着那个笔记本看了两秒,没急着开口。
李秀梅从厨房出来,把两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你们要查什么,直接问吧,我配合。”
郑海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那摞存折。
“李女士,我们主要是核实您名下在滨海市的那套房产购置情况,以及相关资金来源。”
李秀梅没有去拿存折,而是把那本深蓝色账本推了过去。
“先看这个。”
郑海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页面泛黄,字迹是用圆珠笔一笔一划写下来的,列着日期、品类和金额。
1994年3月,米面油,十七块八毛。
往后翻,每隔几页,金额数字缓慢的增加,但格式始终没变,日期、品类、金额,三列,一行一行,从未断过。
郑海的手在最后那页停了下来。
郑海抬起头,对着那本账本愣了将近五秒。
李秀梅平静地开口。
“这本账,我从1994年记到今年,整整三十年,没断过一个月。”
李秀梅从存折那摞里抽出一本,放到郑海旁边。
“滨海那套房子,我们家攒了十一年。最早的一笔是1999年,我丈夫在工厂多接了一班夜班,奖金三百块,我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