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可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请什么罪?”
说着,上前想要将他扶起。
沈芷避开窦可的手,将头扣了下去。
“家母冒犯天威,是臣之过。”他说,“为夫者,因母族之过,冒犯天恩,此乃大罪。”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
“但求陛下……看在臣的份上,饶家母一命。”
窦可看着沈芷绷紧的脊梁,松口道:“沈爱卿病了,来人,将沈爱卿扶进殿内,宣太医。”
沈明远正要说什么,被身后的族人及时拦下。
沈芷在此时感激道:“谢陛下。”
窦可不忍的蹲下身子,再次伸出手将沈芷扶起来:“你伤还没好,瞎跑什么?”
“臣……”他想说什么,却被窦可打断了。
“别说了。”窦可说,“先进去,让太医看看你的伤。”
她扶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殿内。
一名眼生的医者模样的人跟在沈芷身后进去了。
“陛下,草民略通岐黄,且看着皇夫长大,不如……”
窦可点了点头,之前沈芷赶过来,这名医者眼神就没离开过他,至少不会害沈芷。
沈芷伤处那块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粘在伤口上。
医者每撕开一点,沈芷的眉头就皱一下,额头上渗出冷汗。
可他一声都没有吭。
窦可看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陛下,”医者终于处理完伤口,转过身来禀报,“皇夫的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包扎。这几日务必静养,不能再走动。”
窦可点了点头。
“在正常愈合恢复吗?”
医者不明所以,认真回答:“若是皇夫依旧如此不爱惜自己,能不能恢复还不好说。”
沈芷听闻,轻咬下唇,再次开口:“我很抱歉。”
医者没忍住,呛声道:“你确实要对自己说声抱歉,好好一个皇夫,连个伤都养不明白。”
巫蛊之说在民间早已流传,医者在听闻初期十分着急,频频申请入宫照看沈芷。
次次都被拦下。
医者的话音落下后,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沈芷低着头,咬着下唇,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窦可看着他,又看向那位医者。这人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清秀,眉眼温和,说话时不卑不亢,自有一股从容气度。最重要的是,他看沈芷的眼神里,有真切的关心——那种关心,装不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窦可问。
医者转过身,行了一礼。
“草民沈青,见过陛下。”
沈青。
窦可想起方才在殿前,沈芷被人搀扶进来时,这个人就跟在后面,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沈芷。
“你是沈芷的……”
“草民曾是皇夫的伴读。”沈青说,“自幼与皇夫一同长大,后来被送出宫学医,如今在民间行医。”
窦可点了点头。
“你方才说,皇夫的伤若不好好养,可能恢复不了?”
沈青看了沈芷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
“回陛下,皇夫的伤口本来已在愈合,但今日这一番折腾,伤口裂开,渗血不止。若再这样下去,轻则留下病根,重则……”
他没有说完。
但窦可已经懂了。
她看向沈芷。
沈芷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芷,”她的声音很轻,“你听见了?”
沈芷的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