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窦可的声音有些涩,“你这是做什么?”
沈芷不敢抬头。
肩膀颤抖得厉害。
“臣罪该万死。”他的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臣……臣有罪。”
窦可沉默了一瞬。
沈芷一直都在配合幕后黑手加害自己,窦可拿到剧本的第一天就知道。
只是没选择对方当主要目标的情况下,不愿横生情债。
便任由他与大皇姐私相授受,暗度陈仓。
如今对方即将成功杀死自己,与命定的cp达成he结局,怎么突然倒戈了?
自己这次真没想拆cp。
窦可看着沈芷的脊背,看着那道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瘦削的轮廓,与七年前的背影重合。
那时候沈芷也跪着,跪在先皇面前。
一身不服。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喜这门亲事。
如今,他跪在自己面前,说他“有罪”。
“什么罪?”窦可依照人设问出疑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沈芷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攥着衣襟的手指骨节泛白,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才能不让那些话卡在喉咙里。
“臣……”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臣之前所用的香,并不是为讨好陛下,而是为了影响陛下情绪所设。”
窦可没有说话。
“臣幼时以为……以为是陛下让臣失去自由,未来终身困于宫廷。”沈芷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臣从小与大皇女交好,母亲说大皇女是臣未开的妻主。可忽然有一天,他们告诉臣,臣要赘的人是您,不是大皇女。”
沈芷的声音开始颤抖。
“母亲说,您冷心冷肺,只看利益不重情感。臣不愿自己的亲事被用作政治联姻,不愿自己做一件精美的摆设。臣……”
沈芷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臣怨恨过您。”
这几个字,在寂静的寝殿里回荡。
窦可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低头看着脆弱的快要破碎的沈芷。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为什么突然告诉朕这些?”
沈芷浑身一颤。
他可以选择说谎,可以继续伪装,可以像过去七年一样,把所有的罪都埋在心底。
可沈芷没有。
因为他跪在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个能无愧于心的留在窦可身边的机会。
“臣,心悦您。不愿您被臣,被奸人所害。”
窦可的眉头微微蹙起。
“臣之前身上的香,叫‘杏林春晓’。”沈芷说,“那香本身无毒,但若与陛下每日食用的杏花蜜同用,日积月累,便会生成慢性热毒。”
他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
烛火下,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像滴血。他就那样跪着,仰着头,看着窦可,像等待宣判的死囚。
“臣知道。”他说,“臣从一开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