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飘进廊下,打湿了陈庆的衣摆。他就那样跪着,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肩膀微微颤抖。
窦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十年来,陈庆确实尽心尽力。他的温顺是真的,他的细心是真的,他那些年复一年的陪伴也是真的。
如果没有那香,没有那毒,他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忠心耿耿的太监伴读。
可惜,没有如果。
陈庆不敢回答窦可的话,也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没做错什么。”窦可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本宫身边容不下无用之人。你去内务府,好好学,学好了,本宫自会重用。”
陈庆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在他清秀的脸上流淌。他看着窦可,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舍,有深深的眷恋,还有一丝……窦可看不懂的东西。
“是因为青鸾公子吗?奴婢……陪您太久了,他看不过去是吗?”他叩下头去,声音哽咽。
“陈庆,我以为,十年的不设防,能捂热一个人的心。”
陈庆的脸骤然变白,憋了半天,不敢说一句话。
【什么意思啊?陈庆有鬼?】
【楼上去看动画片好吗,这个不适合你。】
【不是,提前看剧本看习惯了,突然盲看,有点转不过来弯。】
【没人舔窦神的颜吗?消瘦冷硬的表情也很帅!】
陈庆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刀,哪怕他本意不想伤人,刀本身也会伤人。
“起来吧。”窦可说,“明日就去内务府报到。走之前,来给本宫磕个头便是。”
陈庆缓缓起身,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他深深看了窦可一眼,躬身退下,消失在雨幕里。
廊下又只剩下窦可一人。
她抬头看天,雨丝落在脸上,冰凉。
【窦神绝对舍不得。】
【对方陪她十年,整整十年,哪怕掺杂着阴谋算计,十年陪伴啊!】
是啊,十年了。
窦可不再去看弹幕,转身回殿。
雨还在下,不知何时能停。
同一时间,清晖苑。
青鸾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
雨丝如帘,将小院与外界隔成两个世界。院中的一棵石榴树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被打落的残花。
“大人,该用午膳了。”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放着吧。”青鸾淡淡道。
脚步声远去。青鸾放下书卷,起身走到内室。他从床底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筒身细长,只有拇指粗细,上面刻着一些古怪的纹路。
他将竹筒打开,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李朝北疆布防图,何时可得?”
青鸾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炭笔,在丝帛背面写下一行小字:
“待时机成熟。勿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