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片刻后,沈昭走了进来。她没穿朝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步伐带着武将特有的沉稳有力。
秋日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臣参见殿下。”她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沈将军免礼。”窦可在书案后坐下,“将军今日来,可是有要事?”
沈昭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很锐利,像能穿透那层薄薄的口脂,看到她真实的脸色。
“臣听闻殿下近日咳疾加重,特寻来一味药。”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盒,放在书案上,
“西山深处有种‘石上雪莲’,生于峭壁阴湿处,三年一开花,最是润肺止咳。臣上月巡边时,顺路采了一株。”
窦可看着那个玉盒,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沈昭……给她送药?
好怪……
若不是皇夫跟沈昭实在是太像了,窦可觉得自己也能把舔狗对象设定为沈芷。
因为卫晴的缘故,窦可面对着沈昭总会不自然地避开视线,这在沈昭看来,就是愧对沈芷心虚的表现。
加上沈芷暗暗送信言语中的暗示,沈昭一直觉得窦可是一个为了稳固皇权什么都能做的假面人。
利益熏心,不堪托付。
偏偏正宫嫡出,圣眷正浓,治国理政均为上乘,甚至拖着这幅看上去要倒下的身子,都能做到七步内轻易取人性命……天命所归。
沈家,不欲与天命相违,做出不利于窦朝稳定的事情。
“将军有心了。”窦可最终只是淡淡道,依旧避开与沈昭对视,没有去碰那个玉盒,“只是本宫这咳疾是旧疾,御医调理多年也不见大好,怕是浪费了将军的好意。”
沈昭眉头微蹙:“殿下何不试试?”
“那便试试吧。”窦可示意陈庆收下玉盒,“陈庆,去沏茶。”
陈庆躬身退下。书房里只剩下窦可与沈昭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窗外秋风卷过,落叶沙沙作响。
“殿下。”沈昭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臣有一事不明。”
“将军请讲。”
“殿下可知,自己为何体弱至此?”
窦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抬眼看向沈昭,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直白的认真。
“御医说是先天不足。”她平静地回答。
“先天不足……”沈昭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臣三岁习武,七岁随父上战场,见过无数伤患病人。殿下的病症,不像是先天不足。”
她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倒像是……中毒。”
窦可的心脏猛地一跳。
终于有人点出来了!
【健
她强压下胸口的悸动,面上依旧平静:“将军慎言。本宫饮食起居皆有专人伺候,怎会中毒?”
“正因为专人伺候,才可能中毒。”沈昭的目光扫过书案上那碗刚喝完的药,“殿下的药,臣能看看方子吗?”
窦可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药方递给他。
沈昭接过来,快扫过上面的药材名。他的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