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下不了手。
也可能是对她的爱人一见如故。
毕竟原非白确实长了张是个女人看见就会爱上的脸,可惜了,性子不好,眼神也不好
思绪越想越偏,完全没现窦可已经携原非白出了府门,坐在马车上,慢悠悠地朝宫门驶去。
皇后宫中的日光是被精心调教过的,这里的一切都让曾经的原非白感到不适。
今日许是新婚大喜。
阳光透过十二扇嵌琉璃的支摘窗筛进来,落在金砖地上形成的画面都让原非白觉得温馨。
空气里浮着沉水香与药味交织的气息——皇夫靠在凤榻上,脸色是久病的苍白,袖口露出一截腕骨,细得像一折就断。
原非白不禁感慨,姑父竟在不知不觉间病得已经这么重了吗?
女皇坐在主位,今日未着朝服,一袭暗紫常服绣着隐龙纹,眼神倦怠却依然锐利。她手里转着一串蜜蜡佛珠,转动时出极轻的摩擦声。
窦可携原非白跪下行礼时,能感觉到满殿目光如针,细细密密扎在背上。
“起来吧。”女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赐座。”
座位安排得微妙——窦可与原非白的席位在殿中偏右,正对面坐着陈妃。
这位以“温婉贤淑”着称的妃子今日穿了一身水绿宫装,间只簪一支玉兰,素净得近乎刻意。她左手边居然是窦将军,甲胄已卸,一身深青常服,坐姿却依旧挺拔如松。窦筱挨着父亲,垂眸盯着自己裙摆上的缠枝莲纹,安静得像一幅画。
可偏偏,今日她们二人不该在这。
“今儿日头好,”陈君先开口,嗓音柔得像浸了蜜,“正适合回门。窦将军也是难得进宫,可是专程来看女儿?”
窦筱成为小皇女伴读已有一月,期间甚少回家,如此说也不算突兀。
窦将军拱手:“臣惶恐。今日确是沾了小殿下的光,方能入宫面圣。”
小皇女正是陈君的女儿。
“将军过谦了。”陈君掩唇轻笑,目光转向窦可,那笑里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起来,窦可殿下与将军……真是像。尤其是这眉眼,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殿内静了一瞬。
女皇转佛珠的手停了。
皇夫轻咳两声,宫娥连忙递上参茶。她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世间总是会有长相相似之人,不足为奇。”
窦可不愿入将军府族谱,女皇正好需要一个孤臣,皇夫与女皇同心同德,所以四两拨千金的回答。
陈妃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依旧笑吟吟的:“说的是呢。所以今日回门,将军在场也是应当的——毕竟是一家人团圆。”
她特意加重了“一家人”。
窦可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眼底的冷意。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入口却泛苦。
“一家人”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饰上。
陈妃夸皇后腕上一只羊脂玉镯温润,又说自己前日得了一支累丝金簪,工艺精巧。窦筱适时抬头,轻声细语:“说到饰,臣女倒想起一件旧物。”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解开系绳,倒出一件东西,一块由碎玉制作而成的禁步。
窦可条件反射地抚摸自己胸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