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坚硬还在,面前这块……
“这是……”陈妃凑近细看,忽然“咦”了一声,“这玉质好生眼熟。若本宫没记错,非白初入皇宫时,手腕上带着这么个玉做的镯子,这么些年一直没取下来过。”
说着,眼神瞥向原非白的腕处。
空空荡荡。
全殿目光骤然聚焦在原非白身上。
原非白脸色白了白,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那禁步上的碎玉,宫里稍得宠的妃子,都能认出是他镯子的一角。
禁步是自己做的,一直别在腰间,这些天一直没把心思放在这,居然不知道什么被窦筱夺了去。
“陈妃娘娘好眼力。”窦筱声音轻得像叹息,“这确实是郡公子那只镯子的碎片。黎伯父离世前交由郡公子的,这些年他小心保管,珍重守护,却不想一场意外导致这个镯子碎了。”
窦筱之前扯下这个禁步,也是因为看上面的碎玉眼熟。
更是感慨原非白与自己生分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碎了,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生的。
不妨碍她现在信手拈来。
“镯子碎了,情谊丢不得,郡公子挑出其中一块仔细打磨制成禁步,赠与臣,全了臣的守护之意。”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原非白,眼神复杂得像缠了千丝万缕的线:“只可惜,阴差阳错……”
原非白被这人的无耻行径气得抖。
父亲临终前将镯子套在他腕上,说这是外祖母在他离开京城前送的,要留给将来的……女皇陛下也是知道的,她会怎么想!
“臣夫……”他开口,声音干,“不曾送过,早些天妆匣里丢了许多物件,想来小贼觉得这个不值钱,随意丢了被窦指挥长捡到了。”
“哦?”陈妃尾音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那这个小贼可真会丢,一丢就丢到了小窦将军的怀里。”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在窦筱与原非白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落在窦可脸上,笑容温柔如刀:
“莫不是……二位有什么旧情,以此物为信?”
死寂。
连女皇转佛珠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原非白——看他苍白的脸,看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与慌乱。
窦可放下茶盏。
瓷底与紫檀案几相触,出清脆的一声“咔”。
“陈妃娘娘说笑了。”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底下却暗流汹涌,“镯子碎的时候我在场,还是我捡起来还给非白的。不过我自己偷偷留了一块,许是当时心虚,掉了另一块被有心人捡了去也说不准。”
她抬眼,直直看向陈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陈妃娘娘是觉得,我的新夫,与这位小窦将军有情?”
陈妃笑容一僵。
窦筱连忙起身跪倒:“陛下恕罪,我与非白实在是情难自制,才酿此大错。窦总督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
她说着,手忙脚乱去解腰间系着禁步的丝绦。不知是太慌还是故意,手指一滑——
“啪!”
禁步脱手飞出,摔在金砖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