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刀”归鞘,其磅礴镇煞之意虽内敛,却依旧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残余那些徘徊在外的畸变傀儡阻隔在数丈之外。那些扭曲的金属躯壳僵硬地矗立在货架与杂物的阴影中,暗红的“独眼”光芒闪烁不定,充满了本能的不安与畏惧,却终究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只出低沉、断续、如同哀鸣般的嘶嘶摩擦声。
方余、厉天行、郭冲三人,终于在这片被尘封了万古的器库深处,获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脚下暗银色的符文地坪温润微凉,空气中那股源自“镇岳刀”的纯净镇守之力,驱散了大部分“蚀”力污染与阴冷死气,让他们的呼吸都为之一畅。口中的“清心镇魂散”药力也在持续挥作用,抚平着激战后的心神动荡。
“抓紧时间,清点所得,处理伤势。”方余沉声道,目光并未放松对周围阴影的警惕。他将“镇岳刀”置于触手可及处,先快检查了自身的消耗。丹田中那缕融合光晕依旧黯淡,但经历了连续的战斗与疏导“镇地大阵”,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坚韧了一丝,恢复度也比预想的稍快。他服下一粒“行军丹(特制)”,感受着温热的药力化开,补充着近乎干涸的体力。
厉天行和郭冲也各自处理伤口,服下丹药。厉天行的左臂被之前一具傀儡的锈蚀利爪划开一道不深的口子,皮肉微微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青色。他立刻取出“金疮灵膏(抗蚀)”,小心涂抹。药膏触及伤口,传来一阵清凉中带着微微刺痛的感觉,那丝暗青色迅被药力中和、驱散,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止血、收口。效果奇佳。
“这古时的‘抗蚀’药膏,果然对症。”厉天行松了口气。
郭冲则用找到的干净布条,蘸着少许灵泉(从“枢机”室带来的最后一点),仔细擦拭着“破煞”短斧和身上沾染的污秽锈屑。他的守陵人血脉对污秽尤为敏感,必须保持自身与兵器的洁净。
略作休整,三人开始清点刚才在器库中搜寻到的、除了“镇岳刀”之外的其他收获。数十瓶“金疮灵膏(抗蚀)”和“行军丹(特制)”,几大盒“长明石”,几件“御能臂盾”和“避尘御风袍”,以及最重要的——“定脉仪”、“探气尺”和那几卷关于“渊涡”能量场与结构的兽皮残图。
方余将兽皮残图在暗银地坪上铺开,与“枢机使”留下的“星槎”全谱中关于“渊涡”区域的简图相互对照、拼接。残图虽然破损严重,许多地方字迹模糊,线条断续,但仍能大致拼凑出“渊涡”周边数里范围内的地形轮廓、能量乱流的主要分布带、几处疑似相对“平静”的缓冲区域,以及几条标注着“维护通道”、“取样点”、“紧急撤离径”的、极其狭窄曲折的路径标记。这些路径大多已中断或标有“塌陷”、“能量淤塞”、“高危”的警告,但其中有一条,自器库东南角(正是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区域边缘)延伸出去,蜿蜒曲折,最终指向“渊涡”边缘一处标记为“涡眼沉积区(丙)”的小小区域,路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类似钥匙孔的符号,以及一行几乎磨灭的小字“需‘枢’、‘镇’双令,依‘定脉’所示,于‘子、午’二时,能量潮汐间歇通行,切忌。”
“枢”令,自然是指“枢机使”令。“镇”令……方余的目光落在了腰间的“镇岳刀”上。难道这刀,便是“镇”令?还是说,另有所指?但“定脉仪”和“子午能量潮汐间歇”的提示,则指明了通行的方法与时机。
“我们现在所在,大概就是这条路径的起点附近。”郭冲指着兽皮图上器库东南角的标记,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按照‘定脉仪’的感应,和图上这条路径的延伸方向……出口应该就在那边。”他指向这片暗银地坪区域后方,那排堆积着更多密封金属箱和大型未组装构件的货架深处。
“子、午二时……此地不见天日,如何判断时辰?”厉天行问道。
“能量潮汐自有规律。”方余拿起“定脉仪”,只见其中心的幽蓝晶石,正随着周围空间中无形的能量乱流,缓慢而规律地旋转、偏转,划出一个模糊的、近似椭圆形的轨迹,其旋转周期似乎颇为恒定。“‘渊涡’的旋转与地脉能量的涨落,形成了此地的‘潮汐’。‘定脉仪’能感应其强弱变化。看这晶石的轨迹,我们现在大约处于……‘潮涨’的中段?距离下一次‘潮汐间歇’(类似平潮),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给了他们宝贵的准备时间。
“趁此间隙,我们再仔细搜索一下这片区域,尤其是这些货架后面。”方余道,“‘枢机使’记录中提到此地有被污染的守卫,但看这些傀儡的残破程度,不像是当年核心的守卫力量。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或者……关于当年事故、关于‘渊涡’更详细的记录被藏在了更深处。另外,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如何安全获取‘涡眼石髓’,以及应对‘殉难同袍残念’的具体方法。”
三人分工。方余持“镇岳刀”与“定脉仪”,负责警戒并研究能量潮汐的精确规律。厉天行和郭冲则再次进入货架深处,进行更细致的搜寻。有了“镇岳刀”的威慑,那些畸变傀儡只敢在远处窥视,倒是不用担心被偷袭。
厉天行和郭冲绕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金属箱,在货架深处又现了一些密封的石匣和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些更加珍贵的材料几块颜色深邃、蕴含纯净地气的“戊土精金”;数瓶标注着“淬火灵液(渊涡特调)”、“融金秘药”的奇异液体;甚至还有一小袋颗粒均匀、散着微光的“星砂”,似乎是某种高级符文的绘制材料。这些都是炼制、修复高级法器乃至“星槎”可能用到的宝物,二人小心收起。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半嵌入地面的、布满灰尘的金属柜里,郭冲现了几卷用特殊防水油布包裹的、保存相对完好的皮卷。展开一看,竟是当年在此工作的中低级工匠和守卫的日常工作日志副本以及事故目击者残篇!虽然记录者的视角和层次不如“枢机使”,但却更加详细、琐碎,从另一个侧面还原了当年的一些情况。
日志中提到,在灾难生前数月,“渊涡”的能量波动就变得异常活跃、不稳定,时常有小型能量喷,导致外围管道和熔炉压力骤增,维护工作异常繁重。有工匠记录曾听到“渊涡”深处传来“如同巨兽喘息”的低沉嗡鸣,并在某次检修靠近“涡眼沉积区”的管道时,瞥见沉积物中“有幽蓝如活物的光丝流转,触及心神冰冷”。还有守卫在巡逻靠近“渊涡”的“紧急撤离径”时,报告“时有幻听,仿佛有同袍在远处呼唤,然追之无影”,归来后精神萎靡多日。
而在事故当日的零星目击记录中,有人提到“总枢方向传来刺目强光,随后地动山摇”,“所有监控符阵瞬间过载爆裂”,“看到‘甲三’号维护傀儡从‘涡眼区’方向狂奔而出,身躯大半熔毁,仅存的手臂疯狂挥舞,似在警示,随即被后方涌来的暗红浊流吞噬”……字里行间,充满了末日的慌乱与绝望。
这些碎片信息,拼凑出一幅更加惊心动魄、也更具警告意味的图景。“渊涡”深处,恐怕不仅仅有狂暴的能量,更可能孕育或吸引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介于能量与“灵”之间的诡异存在。而那些“殉难同袍残念”,也绝非简单的死者执念,很可能与“渊涡”的异变、“蚀”力的泄漏深度融合,变成了更加危险、莫测的东西。
“看来,这‘涡眼石髓’,不是那么好取的。”厉天行合上残卷,脸色凝重。
“但必须取。”方余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他已大致摸清了“定脉仪”显示的潮汐规律,距离下一次“能量间歇”大约还有半个时辰。“有了这些日志,我们至少对可能遇到的危险有了更具体的认知。‘清心镇魂散’、‘镇岳刀’,加上我们的意志,便是应对‘残念’的依仗。至于‘渊涡’本身的风险……届时见机行事。”
他看向兽皮图上那条蜿蜒指向“涡眼沉积区(丙)”的路径。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可能安全接近并获取“涡眼石髓”的通道。也是他们离开这绝地、乃至未来驾驭“星槎”穿越“蚀海”的关键一步。
半个时辰在紧张的备战中很快过去。方余面前的“定脉仪”上,幽蓝晶石的旋转轨迹逐渐变得平缓,最终几乎停滞在中心位置,微微颤动。周围空间中,那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嘶鸣与压迫感,也骤然减弱了大半,仿佛狂暴的海面骤然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就是现在!走!”方余低喝,收起“定脉仪”,一手持“镇岳刀”,当先朝着货架深处、兽皮图所示的路径起点方向走去。厉天行与郭冲紧随其后,全神戒备。
在堆积的金属箱和构件尽头,他们果然现了一扇极其隐蔽的、与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暗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与周围岩石颜色一致的苔藓和沉积物,若非兽皮图标记和“定脉仪”在间歇期对此处有微弱的指向性反应,极难现。暗门中心,有一个并排的双重凹槽,形状正是“枢机使”令与“镇岳刀”刀镡的轮廓!
方余取出“枢机使”令,嵌入左侧凹槽,同时将“镇岳刀”的刀镡,轻轻按入右侧凹槽。
无声无息。暗门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更加狭窄、潮湿、向下倾斜的天然岩缝通道。一股远比器库内更加阴冷、潮湿、且带着浓郁“渊涡”特有气息的寒风,自通道深处倒灌而出,吹得三人衣袍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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