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另有其人
普陀山位于周郅县内,因为距离京城近,所以也处在京城的管辖之中。
周郅县四面环山,土地少,这里的人主要靠养蚕缫丝为生,京城中不少布商都会来这里采购布料。
一来二去,这里的客栈也有很多。
宁嘉一行人下榻至客栈,随行的护卫将客栈团团包围。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宁嘉才算真的感知到自己是真的逃离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山林。
派人去县里找了五个大夫一同诊断,服下解毒的汤药,赵时雍的烧也慢慢退了。
宁嘉无数次回忆赵时雍受伤的场景。
当时自己被用刀抵着,匕首难敌弯刀,手臂被极大的力道震到发麻,连带着喉骨也跟着隐隐作痛。
眼看脖颈下一刻就要见血,拼命抵抗的同时宁嘉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还想再看赵时雍一眼。
回顾自己的一生,宁嘉的悲剧或许早就注定了,重生而来,能弥补遗憾已经是最大的幸事。
偏了偏头,宁嘉看到了朝她飞扑而来的赵时雍。
同时她也听到了赵时雍受伤的声响。
想要杀了宁嘉的黑衣人却在此刻松了力道,似乎下意识想要和赵时雍斗争。
宁嘉没给黑衣人这个机会,她拼尽全力一下将匕首推至黑衣人的脖子,腹背受敌,黑衣人最终被赵时雍一剑击杀。
可现在细细回想,黑衣人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吗?
如果黑衣人真的是奔着自己去的,那他就该在看到赵时雍的时候抢先一步杀了自己,而不是下意识松了力道,反倒被击杀。
宁嘉的力气根本比不过专业的杀手。
山顶破庙的那黑衣人也是如此,当时的赵时雍已高烧不退,刺客想要杀了自己简直轻而易举,但他没有,刺客选择和赵时雍搏斗。
宁嘉心底里有了一个大胆而又荒唐的猜测,她觉得黑衣人是奔着赵时雍去的。
击杀自己是为了吸引赵时雍的注意力好让同伴偷袭、那句脱口而出的“他死了吗?”也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
这场追杀不论谁去看都会以为是冲着宁嘉去的,先入为主的误会反倒成为了最好的障眼法,只要所有人都在护着宁嘉,真正的刺杀对象就危险了。
可是为什么呢?
床榻上的男人依旧昏迷着,宁嘉坚持要在旁陪着。
大夫说赵时雍中的是热毒,所幸毒可以解,但要立刻处理。
热毒不难解,但最是阴狠,中毒者要将溃烂处剔除干净,否则时间越长溃烂越厉害,拖到最后便会不治身亡。
受伤的部位已经溃烂,大夫取出专用的刀,浇以白酒,用火萃之,待刀子降了温,大夫要用刀将溃烂的部位一一剔除。
给赵时雍服了一剂麻醉汤药,大夫开始动刀,溃烂的血肉被刀子一点一点剔除,隐隐可见血肉地下包裹着的白骨。
宁嘉目不斜视,丝毫没有被血腥场面吓到的模样。
剔除完腐肉,又喝了解毒的汤药,赵时雍脸色好了几分。
大夫接下来要在上面撒上一层金疮药止血。
麻醉汤药药效过去,药粉刚撒上去,赵时雍整个背部痛苦得抖了一下。
或许是觉得赵时雍动作太大,弄洒了不少药粉,一个年纪尚小的学徒疑惑道:“驸马不是将士吗?怎么上药会怕疼。”
替赵时雍上药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他朝着自己的徒弟道:“将士也是人,是人就会疼。”
其实有这样的疑惑也很正常,大周连年的征战不知让多少人丧了命,战场上的死伤更是常事,若是碰上药物短缺,将士便要生生忍过去。
寻常村落中许多活着回来的将士都缺胳膊少腿的,更多的是有恶疾,见得多了,人们就都习以为常了。
所以宁嘉并没有责备那个徒弟,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国家的错。
宁嘉握着赵时雍的手,因为疼痛,意识恍惚的赵时雍力道极大,攥得宁嘉手掌泛白。
处理完一切,大夫取出布条替赵时雍仔细裹好。
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就好了。
众人退出房间,宁嘉替赵时雍擦拭头上冒出的冷汗。
门外周郅县的两位县官想来探望宁嘉。
“微臣周郅县知县周瑞、主薄刘毅参见公主殿下。”
宁嘉走至堂屋看了眼地上早早就跪着的二人。
“大人客气了。”
周瑞是刚上任不到两年的知县,此刻一脸惶恐地站在宁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