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嗤笑一声,“陆爱卿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打人可多不好。”
李晟的语气平和,仿佛方才的动怒只是一个玩笑而已,睥睨众生的皇帝又缩进龙椅上那个平和道士的身体里。
“今夜之事说到底还是父母教养孩子的问题,陆爱卿家宅不宁朕也十分担忧,既如此西北军政一事就交给王平将军去做吧,这样也好让陆爱卿得了空多陪陪家人。”
一阵寒风吹入殿中,烛火摇曳,红色的火苗在跳动。
陆昭霆虽不甘让权,但眼下也无可奈何了。
“陛下英明,臣遵旨。”
宁嘉冷眼瞧着,皇帝眼下是起了轻拿轻放的心思,可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两家人的事,自然要两家人来商量。”
陆昭霆的话让皇帝很满意,一句话就将陆则川的事情拨到了家事的范畴。
“去宣太子和皇后。”
太监得令后去了殿外。
宁嘉于暮时出嫁,到如今夜色已深,可宫里没几个人能安心睡着。
皇后郑容宁早在宫中就得了消息,如今奉旨进殿见所有人都在,心中更是不安。
“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陛下。”
母子二人站在殿中央,皇帝在上。
宁嘉忽然发现,除了君臣外,原来他们也可以是一家人。
“皇后,宁嘉的事你听说了吗?”
李晟倚在龙椅上问道。
宫中永远不缺鲜艳娇美的花朵,随着年岁渐长,皇帝这些年很少去皇后的寝宫。
郑容宁今夜特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她扶了扶鬓间的牡丹簪子,回道:
“回陛下,臣妾在路上的时候听太监说了。”
“臣妾以为不过是那喜婆的错,宁嘉中毒,可毒又是从哪里来的尚不清楚,世子酒醉误事,宁嘉不悦也是情理之中。”
“当务之急是派人查清此事,至于婚事——”
郑容宁停顿了一下。
皇后是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虽不那么温顺,但也还算明事理。
本以为到了皇宫,赵时雍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之人就会知难而退,可皇上不发话,她这个皇后又能说些什么。
她知道皇帝本就不喜太子。
可没了助力,太子才真的是举步维艰了,那么她这个皇后日后还有什么指望?
太子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无论如何,宁嘉都必须嫁入镇国公府。
“至于婚事,依臣妾看——”
“母后,儿臣不愿嫁给陆则川。”
宁嘉已经数不清自己自重生开始说过多少次要改嫁的话,纵然身为公主,竟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
再次见到母后,宁嘉的心情很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