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对峙
不顾面色各异的众人,宣旨太监魏明忠笑着对众人道:“诸位,跟咱家走一趟吧。”
“怎么可能!”
陆则川下意识吼了出声。
宫里那位怎么会知道!
魏明忠面上依旧带着万年不变还略微有些谄媚的笑,掌事首领太监的位子让他这些年舒服惯了,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太监魏明忠一甩拂尘,指着陆则川张口道:“大胆!世子是对陛下的旨意有不满吗?”
陆则川连忙将头埋地更深。
太子面色铁青,近些年皇帝李晟沉迷问道修仙,对朝政几乎不闻不问。
更要紧的是父皇怎么会得到消息!
李珩立刻反应过来了,是宁嘉。
可现在太迟了。
柳夫人此刻硬撑着体面,放出去的狠话收不回来,她虽怕,但说破天这不过是家事,天子嫁女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何况自己退让过,是宁嘉不依不饶,甚至要改嫁!
且不说太子,皇后总不会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介莽夫。
日后总归一家人要过日子的,只有他们嫌弃宁嘉的份,宁嘉根本没得选。
冷静下来,柳绛堂扶起儿子,朝公公手里塞了一锭银子,“魏公公,您老好歹透露点风声,这陛下到底为何要我们进宫啊?”
魏忠明掂量了一下银子的重量,“柳夫人啊,陛下虽然不问朝政但受上天庇护,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如今又有谁能知道陛下心里想什么呢?”
反手将银子还给柳夫人,魏公公扭身走了。
太子见状便知道陛下动怒了。
他瞪了宁嘉一眼,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拂袖离去,上了马车。
宁嘉抬眼望了望头顶的明月,成败就看今夜了。
勤政殿。
镇国公陆昭霆早已立于大殿等候圣驾。
宁嘉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朝堂上的陆昭霆,这个权倾朝野,到头来却惨死在帝陵的人。
陆家祖祖辈辈都是在沙场上死的,到了陆昭霆这辈开始习文,靠着祖辈的经营,陆家的权势人尽皆知。
陆昭霆就像是一颗参天大树,光是伫立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敬畏。
宫里的砖石每一块都经过千挑细选,火烧成砖后渗透着凉气,跪久了膝盖便会生疼。
几人规规矩矩站在厅堂内,柳夫人试图和自己的夫君交谈,但却被眼神呵斥住了。
殿内的灯光很暗,烛火摇曳,香炉的青烟蜿蜒直上,莫名让人觉得烦躁。
皇帝李晟过了一会才姗姗而来。
一身道袍衬得他倒有了几分风骨,面容虽有了岁月的痕迹,但双眼依旧透着精光。
众人跪下行礼磕头,李晟也不看,自顾自坐到了龙椅前的台阶上。
烛光昏暗,每个人的面容都或多或少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李晟随手把玩着一串珊瑚珠子,仔细端详过每一个人后,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昭霆,你说这月氏咱们大周到底何时可以攻下?”
此话一出,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被点到名,陆昭霆斟酌着开口:“陛下,臣于武学上无甚造诣,但大周疆域辽阔,人才辈出,臣以为不出三年便可拿下月氏。”
李晟不语,又去问赵时雍。
“听王将军说你在战场上骁勇善战,一个人杀了八个月氏人?”
赵时雍跪着,“是,陛下。不过得多亏王将军指挥得当,愿意给臣机会。”
李晟笑了笑没回应。
“那照你看大周要几年才能让月氏臣服呢?”
赵时雍有些疑惑,这种话题难道不该跟王将军谈吗?
宁嘉朝赵时雍眨了眨眼,赵时雍想起了上马车前宁嘉说的话。
“要是一会父皇问你什么,你切实回答就行,不用恭维他。”
赵时雍想了想,开口道:“臣在西北待了两年,月氏的人时常在秋天来犯,他们的土地种不出粮食,所以要抢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