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川从进入这个院子开始心中对宁嘉的不满愈发强烈,宁嘉对赵时雍的维护甚至比脖颈处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宁嘉,你我自幼相识,我难道真会害你不成?赵时雍与你不过初次见面,这恐怕就是他为了骗你耍的把戏。”
“啪——”
宁嘉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给了陆则川一巴掌。
“你口口声声说是赵郎将挟持了我,可他不过一介小官,怎么可能在你堂堂镇国公府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最要紧的,本宫的轿辇先行,整个镇国公府居然无一人发现那里面不是本宫吗?世子,你和那女人情意正浓的时候,难道也是赵郎将捂住你的眼睛逼你入洞房吗?”
柳绛堂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皇家的公主就是这副德行!粗鄙不堪,满口污言秽语。”
“如今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母子,镇国公府怕是容不下公主这尊大佛,我看公主还是下堂自请离去吧!”
陆则川一时没拦住,他根本没有休了公主的意思,正打算找补回去,宁嘉不肯了。
“本宫是要和世子退亲,不过不是本宫下堂,而是本宫休夫!”
“柳夫人口口声声说本宫与赵时雍勾结,那世子怕是早就谋算好了,要借着花轿之事陷害本宫!”
“宁嘉,够了!“
太子呵斥道。
李珩发了怒,所有人都不敢再言,柳绛堂心疼地摸着儿子的脸,眼神里全是对宁嘉的憎恨。
宁嘉红着眼睛,不肯服软。
曾几何时,宁嘉对这个哥哥充满了崇拜。
她自以为在镇国公府的水深火热是忍辱负重,是为了维护两方关系,可到头来陆则川厌弃她只会为了太子谋前程,将镇国公府当踏板;太子厌弃自己只向着陆则川,不能为自己提供更多的助力。
直到死的那一刻,她的太子哥哥还在幻想陆则川会亲手将皇位捧到自己眼前。
何其可笑。
太子示意众人离开,独自拉着宁嘉低声道:
“孤离宫的时候母后说了,你与镇国公世子的婚事不可废。”
“如今凭着下毒的事拿捏镇国公让他们效力才是要紧的。”
如今再度听着太子的话,宁嘉还是觉得仿佛被无数条毒蛇缠绕,五脏六腑都被啃噬着。
宁嘉总试图在模糊的幻影里找寻似乎没有存在过的爱意,到头来弄得满身伤痕。
“哥,你真觉得我嫁入陆家后一切都会如你所愿吗?”
宁嘉颤抖着声音道:“镇国公此前从未属意过任何皇子,可父皇却偏偏将我许配给陆则川,这其中本就有许多蹊跷,何况镇国公府本不愿有我这样一位公主。”
“若今夜我从这院子里跑去镇国公府那才是中了他们的计,我若息事宁人,那明日满京城都会传是我害了那苏幻儿,是我自己不长眼,没得神山庇护,没福气进门。”
上一世未曾诉说的苦楚在这一世得到了机会,泪水伴着委屈一同流露。
“哥,咱们去找父皇好吗?我不想嫁给路陆则川。”
“其实我在上轿子前——”
“宁嘉,你太任性了。”
最终未说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若是真闹到了父皇面前,宫里那些人会怎么说你?怎么说母后?”
“一旦退了亲,京中哪里还会有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肯娶你?父皇又岂会为你费心?”
太子阴沉着脸,低声安慰:“等咱们成了大业,有的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宁嘉知道这桩婚事是太子看好的,也知道母后将这桩婚事看作荣耀。
正当宁嘉意欲再言时,一道凄婉的女声闯了进来。
是苏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