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陆晏清跪在雨中的样子。
想起他嘴里喃喃的“妈妈,不要杀我”。
他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犹豫再三,温遇给孟思博打了个电话。
“孟师兄。”
孟思博有些意外,“温遇,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温遇顿了顿,开口问:“我有个朋友患有暴雨恐惧症,这个病……能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能和我说说患者目前的情况吗?比如,是否在暴雨天感到焦虑或者恐惧?”
温遇想起上次在藏区遇到雷雨天,陆晏清的反应。
“焦虑恐惧都有。”
温遇握紧手机,说道:“而且还会陷入一些不好的回忆中,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
“甚至会出现躯体反应——颤抖、呼吸困难、意识恍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么严重?”
温遇听着孟思博的语气,心里咯噔一下。
“治疗手段有两种。”
孟思博开始解释,“一种是临床干预,以系统性脱敏疗法为主,让患者在安全的环境下逐步接触恐惧源。”
“另一种是认知行为治疗,帮助患者重新构建对暴雨的认知。”
“不过。”
孟思博话锋一转,“患有这类心理疾病的患者,大多数都很排斥治疗。”
“为什么?”
“因为治疗过程本身就很痛苦。”
孟思博叹了口气,“你要让一个对暴雨有创伤记忆的人,一次次去面对暴雨,就好比将他结痂的伤口一次次撕开,哪怕是在模拟环境里,对患者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温遇认真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孟思博顿了顿,又说:“而且治疗周期很长,想要痊愈,至少要两年时间。”
温遇紧抿着唇,脑海里全是陆晏清跪在雨中的样子。
“我之前在剑桥留学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患有龙卷风恐惧症的患者,治疗了一年,觉得太痛苦了。”
孟思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最后干脆移民到了一个几乎不会生龙卷风的国家。”
“不过暴雨恐惧症就没办法这么做了,毕竟无论哪个国家,都免不了会出现暴雨。”
“我知道了,谢谢孟师兄。”
温遇的声音有些低。
“劝你朋友尽早接受治疗吧。”
孟思博的语气认真起来,“过程虽然痛苦,但治疗好了,便是一劳永逸,拖得越久,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嗯,我会的。”
挂了电话,温遇收拾东西,回了京府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