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疑。
回家二字落下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愣了愣,许久缓缓抬起小脸,眼眶似有些湿热。
不知从哪儿涌上来一股子劲,瘦小的孩子们踉跄着撑着枝架,当真迈出了步子。
虽步履艰难,但他们终于能凭借自己走起路来了。
伤势太过于严重、实在走不动的孩子,江别意便命随从将他们一一背起。
就连瘦小的梨儿也抿紧唇,默默搀住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孩子,一步一缓地向前走。
江别意小心翼翼抱起芙玉,声音轻了许多:“小芙玉,姐姐送你回家,我们回家找娘亲了。”
怀里的芙玉轻得像一片叶子。
有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没抬手去擦,只微微仰起脸,硬生生将泪逼回眼眶。
小芙玉,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救下我呢?
一行人走得很慢很慢。
暮色将至,乌程县的淮河码头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有,有官兵!”
江念词大喜,急忙背着陈氏凑上前,声音里满是希望:“嫂嫂,有官兵来了!是不是来接我们的!”
江别意冷冷道:“你哪来那么大面子,值得官兵专程来接?”
江念词嘴角一垮,悻悻地往旁侧退去,故意离江别意离得远远的。
就在这时,有一道声音自码头传来。
“前面可是江夫人?”
“是我。”
江别意回道。
江春走在队伍最末尾,快清点过孩童人数,确认无一落下,这才快步走到江别意身旁。
“怕是来者不善。”他低声提醒。
江别意轻轻点头,“消息传得倒是挺快。”
应是从苕溪码头前被那跛脚妇人盘问之后,这帮人便得了消息。
江春眯眼望去,片刻后道:“瞧那身官服品级,应是乌程县县令。”
江别意眸色微沉,“竟带了三百精兵,看来这位乌程县令是打算在这淮河码头,对我们赶尽杀绝了。”
想来也是,毕竟他们勘破了乌程县这么大的隐秘。
他们这位县令大人,怎会不急着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这里仍是乌程县地界,他动手最是方便,届时随便给她江别意安个什么罪名,比如残害乌程县乡民之类的,她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毕竟她也确实这么干了。
她同样挑断了乌程县那群男人的脚筋手筋。
乌程县县令俞九龄腰大如鼓,官袍被撑得紧绷,慢慢晃着折扇看向江别意,脸上堆着假笑。
他见江别意迟迟不再往前,便慢悠悠亲自迎了上来。
“江夫人,下官来这淮河码头,可是特意为了迎接你呢。”
江别意与江春二人见他靠近,瞬间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