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意想起刚到乌程县时看到的景象,那些女人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断了一腿,有的少了手臂,有的连鼻子都被削去。
甚至,渡她们来到这乌程县的船娘,也是个跛脚的女人。
整个县的女人,无一幸免,全遭残害。
江别意掐着花凤的指尖慢慢收紧。
花凤两眼一黑,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她抬脚将花凤踹至一旁,从梨儿手中接过匕,猛地刺向陈大双膝。
陈大痛得惨叫连连,扑通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跪倒在地上。
院内众村民见状纷纷想上前救人,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了也无一人真正敢动。
老大都被逮住了,谁还敢往前冲啊?
他们手里虽然有刀,但也是拿来唬人的,眼前这两个,可是有真功夫的。
江春不知从哪取出了笔墨纸砚,置于陈大面前。
“把你方才所言,一字不落全都写下来。”
陈大趴在地上,抬眼偷瞄了一眼江春手中长剑,想到他方才一剑劈开铁笼的气势,脖子一缩,连忙捡起笔,蘸着墨,歪歪扭扭将一切写了个清楚。
江春扫过供状,划破陈大的手,摁了个血指印上去。
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
知着带着人回到宅子时,神色沉重,再无来时的轻快活泼。
她沉声道:“乌程县共寻得孩童尸身一百具,另有五十个虽还活着但重伤难行的孩子,以及一堆分辨不清的碎骨、干肉。”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江都的江念词,恰好听到这句话,吓得浑身一软,跌坐在地。
好不容易才悠悠醒转的陈氏,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江别意垂眸看向江念词,神色镇定:“背上你娘亲,我们现在就去淮河码头。”
“好,好,好。”江念词慌忙起身,听话照办。
江春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数,皱眉道:“怕是就算去淮河码头走水路回江都,一趟也送不出那么多人。”
这一程要带的人太多,万不能像来时那样走陆路颠簸,只能走水路直返江都。
可从此处到淮河码头,尚且还有一段不近的路程,这些孩子腿脚俱废,又如何撑得到码头。
江别意快步走到院外,望着墙边那五十个歪歪扭扭,彼此依偎着的孩子。
他们眼神怯生生的,却又隐隐流露出一丝期待。
江别意环视左右,迅有了决断,她命随行的护卫砍来树枝,以绳子捆绑成简易却结实的支架,让孩子们拄在身下,勉强站起身来。
“能撑着走路的,就再坚持一段路,只要挺过这一程,我必定带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