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意循着哭声追至一处深巷,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猛地收住脚步,侧身躲在树后,打量眼前宅子。
是栋朝北而立的三层吊脚楼,楼南侧紧挨着一条小溪。
楼下守着几个身形高高的壮汉,人手一壶酒,散漫地堵在大门前,正粗声笑谈。
“东边那一家子破落户,瞧着身上带了不少银钱!”
“什么破落户,那是江家犯了事儿落回来的,主子说了,再等一月江家没人接,就把那两个也给办了!谁知道今儿竟来人来接了!这银钱啊,咱们是落不着喽!”
“来人接又能怎?一块给办了不就得了!”
说着,那壮汉把喝空了的酒壶往地上一摔,拎起大刀晃着膀子就要往外走。
另一个壮汉连忙拉住他,“疯了不成!主子说了,那江家人不是好惹的,若这事儿祸及他们家,他们能善罢甘休?往这一查,咱们这些人不都得完蛋!”
拎着大刀的壮汉讪讪抹了把鼻子,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高门大户就是了不起啊!主子那样的大官,都这般忌惮他们!”
江别意眉头渐渐拧起。
大官?
乌程县的背后,还有个大官?
楼上传来的女娃哭声渐渐停歇,江别意不再犹豫,立刻用手攀住木楼外的木柱,脚尖一点横档处,纵身上了二楼。
脚刚落地,便触到一片温热黏腻,像是踩进了什么水坑。
江别意俯身一摸,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气直冲脑门,呛得她想吐。
她抽出手帕,嫌恶地擦净指尖,刚要起身,一缕清冷月光恰好斜斜照入角落。
一枚粉红色的平安符就静静躺在那。
她猛地想起一个孩子。
“芙玉瞧见了我身上的护身符,很是喜欢,我们几个便趁着庙会一块来买了!”
“就是夫人上次在医馆送我的那枚,这上面绣着灵慧寺三个字,我便想着来灵慧寺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在这!”
那在灵慧寺百福会上,小小的女娃选了半晌,终于选好一枚粉绸护身符挂在身上,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对她说:“是呀是呀,现在我们身上都有护身符啦~”
江别意颤着手捡起那枚平安符,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握紧长剑,沿着外廊快步往前。
“咚,咚,咚。”
走到二楼主屋门前,屋内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剁肉声。
江别意心头猛地一紧,长剑唰地出鞘,寒光一闪间,她抬脚狠狠踹开木门。
“什么人!”
屋内人停下动作,但见来者是个女人,轻蔑地笑了一声:“一个女人?还有主动送上门找死的?”
空气里弥漫着腥甜,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江别意仍被眼前屋内的景象吓得踉跄着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门上。
昏暗的灯光下,那人面无表情地朝着她,不紧不慢地再次抬刀,重重往案上绑着的一个孩子砍去。
江别意脑子一空,想都没想,立刻挥起长剑,硬生生以剑刃挡下那一刀。
那男人见她是个会武功的,脸色骤变,连忙扯着嗓子往外喊:“弟兄们!来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