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神色略带窘迫,见江别意并无答话之意,只得低声补充:“并非是我有意刁难,实在是县令有令,这几日但凡走陆路到了苕溪,要过河去乌程县的人,不管是谁,都得问清楚来历缘由。”
知着眼珠转了一转,问:“照你这般说,莫非从江都直接走水路便不用这么麻烦?”
“走水路,自有官爷盘查。”妇人回道。
知着冷嗤一声:“小小乌程县,规矩倒是大得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金窝银窝呢!
见那妇人依旧满脸为难,僵在原地不肯引他们上船,知着无奈之下,这才皱着眉,将此行缘由讲了个清楚。
妇人松了口气,引着一行人登船。
这艘木船行在水面摇摇晃晃,晃得人头晕目眩。
过了三个时辰,船总算缓缓靠岸。
乌程县终于到了。
苕溪码头上,停靠着许多远山船。
多到什么地步呢?
江别意一眼望去,还以为乌程县这是要集结船只,去跟谁打水战呢。
难怪这乌程县防着不让人随意进出,这般多的远山船,谁瞧了不以为乌程县的人想造反。
乌程县的村落并不算多,绕过几处沿河的吊脚楼,穿过一处密林,江别意一行人便到了三房所在的庄子。
先前还不觉得奇怪,一走过那片林子,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便飘进鼻间。
越靠近村子,腥臭味便更浓了些。
知着似是瞧见什么受了惊,猛地攥住江别意的衣袖,低声惊呼道:“夫,夫人!她,她,她她们的脸,脚!!!”
只见村中来回走动的妇人女子,竟无一人身体完好。
有的面目狰狞,似是遭了一场大火,有的断了一腿,拄着拐杖艰难挪步;有的少了一条胳膊,更有甚者,连鼻子都被削去。
远远望去,甚是骇人。
江别意也被吓了一跳,再看村中那些男人,各个人高马大。
出奇的是,这些男人怀里各个抱着个孩子。
因村里女人都不健全,这些男人抱着孩子的行为,反倒显得正常起来。
可江别意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家家的孩子都抱在怀里,有些应有六七岁了,也是这般抱着。
又走了一会儿,在前面带路的知着停下脚步,用帕子擦了下额间的汗珠,指着正前方一处宅子,回头道:“夫人,就是这了!”
江别意轻轻吐了口气,“回去得与祖母说道说道,在城郊买个宅子不好吗,为何非要置在这般偏僻之地?”
她这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江入年在旁轻笑一声。
这边,知着上前叩门。
好大一会儿后,门才被拉开一条小缝,一只眼睛透过缝隙警惕地往外左右打量。
知着弯腰也将眼睛凑到门缝前,瞧见里面人之后,乐呵呵笑道:“三小姐,是我们呀。”
哗的一声,门被奋力拉开。
“嫂嫂!!!”
江念词忽然大哭着扑向江别意,情急之下语无伦次:“嫂嫂,从前诸多都是我不对,都是我不懂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嫂嫂,求求你往祖母跟前替我说句好话,就让我回府去吧,我再也不要来这破地方了!”
她拽着江别意的衣袖拼命摇晃,神色惶急不堪,声声哀求,只差当场跪下。
江别意愣了一下。